封神演义封神演义

商纣王在群臣陪同下前往女娲宫进香。见到女娲圣像后，他不敬神明，反而被容貌吸引，在壁上题写轻薄诗句。女娲回来看到题诗，愤怒于纣王以天子身份亵渎神灵，本想立刻惩治他；但她推算出商朝尚有气数，不能当即灭亡。于是女娲召来轩辕坟三妖，命她们潜入宫廷，惑乱君心，等待商朝气数耗尽。其中千年狐狸精后来附身苏妲己，成为推动纣王暴政的重要人物。开篇既交代商朝将亡的天命，也指出灾祸并非凭空发生：纣王自己的傲慢和失德，先为妖邪打开了宫门。

纣王听信费仲、尤浑等近臣的话，决定选取冀州侯苏护之女妲己入宫。苏护知道女儿一旦进宫难以保全，又愤恨奸臣借选妃谋取私利，断然拒绝。费仲、尤浑趁机在纣王面前进谗，苏护一怒之下题下反商诗句，率人离开朝歌。纣王随即命崇侯虎等人征讨冀州。苏护虽然坚决抗命，也明白自己兵力有限，冀州百姓将随他承受战祸。私人婚事被朝廷权力强行变成政治冲突，而奸臣从中挑拨，使局面再难用寻常方式收拾。妲己尚未入宫，商朝君臣之间的信任已经开始崩裂。

崇侯虎进攻冀州，与苏护父子交战，双方各有伤亡。西伯侯姬昌奉命参与此事，却没有一味用兵。他看出苏护反抗事出有因，也担心继续攻城会让百姓受害，于是写信劝苏护权衡全局。苏护面对朝廷兵威和冀州安危，最终同意献女求和。姬昌从中调停，化解了迫在眉睫的围城之危，却不能改变妲己必须前往朝歌的结果。苏护送女进宫时，父女都不愿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此时的妲己还是苏护的女儿；她日后成为宫中妖妃，关键变故发生在进京路上。

苏护护送妲己前往朝歌，途中在恩州驿歇宿。轩辕坟的千年狐狸精奉女娲之命赶来，乘夜夺去妲己的魂魄，附在她身上。苏护等人只见妲己忽然神情有异，随后又恢复常态，并不知道真正的女儿已经死去。入宫后，附身妲己的狐狸精凭借美貌和逢迎迅速得到纣王宠爱。纣王沉溺于她，对国事的关心日益减少；妲己也开始观察宫中人物，寻找排斥忠臣和后妃的机会。这一回把苏护献女的悲剧推得更深：父亲以为至少保住了女儿性命，实际上亲手送进宫的已经是妖物。

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望见朝歌妖气，推知宫中有邪物。他带着一柄可镇妖的木剑入朝，劝纣王把剑悬在宫中，以免妖魅祸乱社稷。纣王起初接受，但木剑令妲己难受，她便装病哭诉，催纣王把剑烧毁。纣王相信宠妃，轻易抛开云中子的警告。云中子见除妖机会已失，感叹商朝君主听不进劝谏。此后妲己在宫中的地位更加稳固，也更清楚纣王会为了她违背忠告。云中子的木剑本可能阻住宫廷灾祸，却败在纣王自己的偏信之下。

妲己受宠之后，宫廷用度与娱乐不断加重。老臣杜元铣察觉妖气，进言请求纣王警惕内廷，反遭奸臣构陷。梅伯又为杜元铣申辩，直言君主不该杀害忠臣。纣王不愿听逆耳之言，在妲己怂恿下制造铜柱酷刑：柱内燃火，迫使受刑者抱柱而死，称为“炮烙”。梅伯被施以此刑，惨死殿前。群臣看见忠言的下场，既愤怒又恐惧。此回让纣王的暴虐从任性杀臣发展为公开设置酷刑；妲己则发现，只要把劝谏说成冒犯君威，纣王就会替她铲除异己。

姜皇后是纣王正宫，见妲己受宠、宫政败坏，曾直言规劝。妲己因此把她视为障碍，与费仲等人合谋，安排刺客行刺纣王，再把罪名栽到姜皇后及其父东伯侯姜桓楚头上。姜皇后无辜受审，始终不肯认罪，却遭到极残酷的刑罚，最终含冤而死。两个儿子殷郊、殷洪亲眼见母亲蒙难，对父王的绝情痛恨不已。纣王宁愿相信宠妃与近臣编织的谎言，也不愿查清结发妻子的冤情。妲己清除了后宫中能约束她的人，商朝王室内部则留下无法弥合的裂痕。

姜皇后惨死后，殷郊、殷洪面临被斩草除根的危险。纣王听信谗言，下令拿住两位王子。负责守护他们的方弼、方相不忍见王子冤死，违抗王命，带他们冲出朝歌。追兵接连赶来，逃亡队伍不得不分散；两位王子后来各有仙人接引，暂时脱离杀身之祸。方弼、方相的举动在朝廷看来是叛逃，在情理上却是保护无辜。他们原本效忠王室，如今只能以反抗王命来保全王室血脉。纣王迫害妻儿，使臣子面对一个越来越难解的问题：继续服从君命，究竟还算不算尽忠？

老臣商容退居乡里后，听闻姜皇后惨死、王子出逃，仍放不下朝廷。他回到朝歌，在九间殿上痛斥纣王杀妻逐子、任用奸臣和酷刑害民，盼望国君醒悟。纣王非但不悔，反而恼怒商容当众揭露自己的过失。商容见劝谏无望，以死明志，撞死殿前。老臣之死震动群臣，也令朝中敢说真话的人进一步减少。商容没有能力扭转局面，仍选择回朝直谏，说明当时一些臣子尚把挽救商朝视为自己的责任；纣王则以他的死，亲手断绝了又一条改过之路。

西伯侯姬昌奉诏赴朝歌，途中经过燕山，听见雷声之后发现一名异婴。姬昌将孩子收为义子，取名雷震子，随后继续东行。雷震子由仙人云中子带回山中教养，日后将成为保护文王的重要力量。另一边，姬昌虽已看出朝廷险恶，仍须以诸侯身份入朝。他既不能轻易背弃臣礼，也不能对纣王暴政全无戒备。收雷震子的情节看似发生在路边，却为姬昌日后的逃亡埋下生路；一个被文王救下的孩子，将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回来救他。

姬昌入朝后，纣王及近臣忌惮他在诸侯中的声望。姬昌善于推演吉凶，也早知此行不利，却仍尽量谨守臣礼。纣王借故把他囚于羑里，使西岐失去最有威望的主人。姬昌身陷囹圄，无法处理封国内政，更不能公开反抗，只能以读书、演易和忍耐熬过漫长岁月。西岐众臣一面维持政务，一面设法营救，时时担心纣王加害。姬昌虽受冤屈，却始终没有因愤怒而草率举兵。羑里之囚是商周冲突的重要转折：纣王把忠谨的诸侯当成威胁，西岐则开始明白，恪守臣礼也未必能换来安全。

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妻殷夫人怀胎多年，生下一个肉球。李靖惊疑之下挥剑劈开，里面竟跳出男孩哪吒。太乙真人前来收他为徒，赐名并授予乾坤圈、混天绫。哪吒天赋异禀，性情也十分急烈。后来他在海边玩耍，搅动海水，与龙宫巡海夜叉及龙王之子敖丙发生冲突，出手将他们打死。东海龙王得知后要向李靖讨还公道。哪吒自觉只是自卫，李靖却知道龙王兴师问罪会连累陈塘关。神童降世带来的并非单纯喜讯：他的力量远超凡人，行事却还不懂如何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

哪吒与李靖的矛盾不断加深。他的箭误伤石矶娘娘门人，石矶上门追究，要求李靖交出哪吒。哪吒前往对质，双方再起争斗，石矶又有门人死于哪吒之手。石矶认定他仗着师门法宝横行，追至乾元山；太乙真人则出面保护弟子，与石矶论理斗法，最终用九龙神火罩将她烧死。哪吒虽然免去眼前危机，李靖却更担心他一次次闯祸，把全家推入险境。这一回使哪吒的私人冲突牵连到阐、截两教门下，也显示仙家之间同样会为了弟子和颜面争执，远非置身凡间是非之外。

东海龙王追究哪吒杀子之事，李靖一家面临连坐。哪吒为免牵累父母，剖腹剜肠，削骨还父、割肉还母，以死偿还生身之恩。魂魄无处依归时，他托梦请母亲建庙受香火，却因李靖毁庙，与父亲的怨结进一步加深。太乙真人后来以莲花、莲藕为哪吒重塑身体，使他复生。重生后的哪吒仍要找李靖算账，直到燃灯道人等出面调停，父子才得以停止相斗。莲花化身使哪吒摆脱血肉之躯，也让他能够投入后来的伐商战争；但他与李靖之间的冲突说明，神通并不能自动化解亲情里的伤害。

姜子牙在昆仑山随元始天尊修道多年，却仙缘不足，命中应入人间辅佐周室。元始天尊命他下山，日后主持封神之事。子牙起初不舍山中清修，最终只能遵师命前往朝歌，投奔故交宋异人。宋异人替他成婚，子牙与马氏开始过普通人家的日子。可是子牙已年长，又不善经营：做买卖接连受挫，夫妻常为生计争执。马氏只看见丈夫谋生无成，难以相信他将来能肩负天下大事。这段落魄经历，使姜子牙不再只是奉命下山的仙门弟子，也成为一个在市井中处处碰壁、等待时机的人。

姜子牙在朝歌摆摊算命，遇到化作女子的玉石琵琶精。他看出对方是妖物，当众抓住她不放，旁人却以为他无故欺辱女子，几乎把他当成凶徒。事情闹到纣王面前，子牙坚持妖物之说，以法术逼出其原形，并用火将琵琶精烧成一块琵琶形玉石。纣王见他确有异能，给了他官职；妲己却认出琵琶精是自己的同伴，对子牙恨之入骨。子牙斩妖虽一时得势，也让自己置身妖妃注视之下。纣王愿看奇术，却没有因此认真追问：为什么宫中人与这妖物有如此深的关联？

妲己为报琵琶精之仇，也为了清除宫中可能揭发自己的女子，继续诱导纣王施用酷刑。许多宫人被无端定罪，投入盛满毒蛇的虿盆，惨叫声令人不忍听闻。妲己以残害他人为乐，纣王则把这种残忍当作取悦宠妃的游戏。朝中大臣见后宫冤死者不断增加，进言却可能步梅伯、商容后尘。姜子牙知道自己若继续留朝，早晚会受妲己构陷。炮烙、虿盆相继出现，使暴政不再只针对敢于直谏的臣子，也落到最无力申辩的宫人身上。

纣王沉迷享乐，兴造高台，耗费民力财物。姜子牙借任职之机进谏，希望纣王停止劳役，顾念百姓。纣王听不进劝，妲己也趁机敌视子牙。子牙明白继续谏诤已无用处，遂弃官逃离朝歌。夫妻去留不合，马氏不愿随他奔走，二人分离。子牙一路西行，最终在磻溪一带隐居垂钓，等待能够施展抱负的君主。他离开朝歌并非突然厌弃人世，而是亲眼看见纣王不肯改过；他要做的事，也由劝商王自救，逐渐转为辅助西岐建立新局。

姬昌被囚多年，长子伯邑考忧心父亲安危，携带珍宝入朝，盼以进贡换取父亲获释。伯邑考容貌端正、琴艺出众，引起妲己注意。妲己试图引诱他，伯邑考坚决拒绝；她便反过来诬陷伯邑考冒犯自己，又借琴曲生事。纣王听信妲己，将伯邑考处死，甚至把他的肉做成食物送给羑里的姬昌，试探姬昌是否真能预知吉凶。姬昌知道内情，却为求生而强忍悲痛，把食物吃下。父子隔绝多年，再相见的希望竟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破灭。伯邑考之死使姬昌的忍耐不再只是政治上的克制，也成为难以言说的丧子之痛。

西岐大臣散宜生得知伯邑考遇害、姬昌仍被囚，便与众臣商议营救。他们筹集珍宝，设法打通朝歌关节，向费仲、尤浑行贿，请二人在纣王面前替姬昌说话。费、尤一贯贪财，收了好处便改口称西伯侯恭顺无罪。纣王没有认真追究囚禁姬昌的理由，终于准其归国。散宜生用的是并不光彩的手段，却救出了西岐急需的君主，也暴露朝廷赏罚已被近臣当成买卖。姬昌获释并不代表危险结束：他还身在朝歌势力范围之内，必须尽快走完回西岐的道路。

姬昌获准离开朝歌，纣王又给他加官赐物，表面显示恩宠。姬昌深知这份恩宠随时可能变卦，不敢在途中耽搁。回程须经过多座关隘，关将是否放行、朝廷是否突然追令，都关乎他的性命。西岐众臣从旁筹划，姬昌则竭力保持恭谨，避免给纣王新的借口。逃离朝歌的经历，使他更清楚商廷对诸侯已失去信义。多年囚禁与伯邑考之死都不能公开诉说，他只能把悲愤带回西岐。所谓“夸官”越显隆重，越衬出一个诸侯竟须像逃亡者一样穿过本国的关口。

姬昌离开险地后，再也压不住对伯邑考的悲痛。他吐出先前被迫吃下的肉，小说写其化成兔子，以奇异场面表现父子骨肉相连。姬昌想到长子为救自己而死，而自己在纣王面前还必须假装不知，悲愤更加难当。此前收养的雷震子此时奉云中子之命下山，以异貌和神通护送义父脱险。姬昌得以返回西岐，与臣民重见，西岐也终于有了能够主持大局的人。伯邑考却永远没有归来。文王的政治生涯由此背负了最沉重的家事：他必须继续治理西岐，而无法替儿子向纣王讨还公道。

返回西岐后，姬昌与众臣整顿政务，继续以德政争取人心。可是朝歌的暴政愈演愈烈，未来能否保全西岐，仍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一天夜里姬昌梦见飞熊，醒后请人推解，认为这是将得贤才的征兆。他由此更加留意民间人物，希望找到真正能辅佐大业的人。此时姜子牙仍在磻溪垂钓，虽有才略，却未得到施展机会。文王有抱负而缺少足以统筹军国的人，子牙有本领而尚未遇到肯用他的人。梦兆把两条经历已久的线索接到一起，为下一回的相逢铺路。

姬昌出猎来到渭水之滨，遇见姜子牙垂钓。子牙的钓法异于常人，言谈又涉及治国、用兵与得民心之道，使姬昌确信他就是自己寻找的贤才。姬昌不以子牙年老落魄而轻视他，郑重礼聘，请他辅佐西岐。子牙也看出文王能够听取谋略、体恤百姓，愿意为之效力。传说文王亲自为子牙拉车，借此显示求贤的诚意。子牙多年不得志，从朝歌弃官后又在溪边等待，如今终于找到可以实践抱负的地方。西岐从此获得一位能够贯通仙门安排与人间军政的核心人物。

妲己虽已稳坐后宫，仍不断寻找新奇取乐之法。她召集狐妖变成人形，伪作仙人或美人赴宴，以奇异歌舞迷惑纣王。狐妖终究难掩妖气，席间出现可疑情状，忠臣也察觉宫中有异。纣王却一心沉浸在宴饮之乐，不愿深究客人的来历。妲己既要保护同类，也要让纣王离处理政务越来越远，因此对任何看出破绽的人都怀恨在心。宫廷的妖患已不再是妲己一人暗中作祟，而成了群妖出入、君主纵容的局面。朝中仍有人试图查明真相，其中最令妲己忌惮的便是比干。

比干发现妲己所请“仙客”的踪迹，追查到狐狸洞府，烧毁狐穴，为宫中妖患找到了切实证据。妲己见同类遭害，决定向比干复仇。她装作患重病，借口只有“七窍玲珑心”可以医治，把比干推到纣王面前。纣王竟命王叔献心救妲己。比干对纣王彻底失望，剖心离去；他本有仙人所赐保命之法，却在途中受到言语触发，终于倒地身亡。忠臣为除妖而行动，最终反被妖妃以君命所杀。比干之死不仅使商朝失去重臣，也让纣王残害至亲、纵容妖邪的恶名传遍天下。

太师闻仲在外平定叛乱，回朝后看到朝政荒废、忠臣接连死去，十分震惊。他与纣王有师臣之谊，也握有军权，仍希望凭自己的威望挽救商室。闻仲向纣王陈述十条治国之策，涉及远奸臣、亲贤良、节俭和恤民等事，希望纣王真正改过。纣王口头应承，却舍不得妲己和享乐；近臣也不断设法消解闻仲的影响。外地军情紧迫，闻仲不能久留朝歌，只得再次领兵。太师的归来一度给商朝留下转机，但他一走，宫中的权力与纣王的习惯仍和过去一样。

崇侯虎长期依仗纣王残害百姓，与西岐的施政形成鲜明差别。姜子牙建议文王征讨，既解除边境威胁，也向天下表明西岐愿为受害者出兵。西岐军在行动中兼顾军事谋略与争取民心。崇侯虎麾下虽然有兵，内部却缺少真正的信服；其弟崇黑虎也不满他的暴行。战事使崇侯虎逐渐陷入孤立。姬昌始终顾念自己与商朝的臣属关系，不愿把讨伐恶侯直接说成反商；姜子牙则在这一限度之内，为西岐建立了独立用兵的能力。征崇之役成为西岐由守转攻的一步。

崇侯虎兵败被擒，姬昌虽对他的罪行深恶痛绝，仍对杀戮有所迟疑。姜子牙等人认为若放过崇侯虎，受害百姓无从申冤，最终将其处斩。西岐因此控制重要地区，威望进一步上升。多年劳心与丧子之痛却使姬昌身体衰弱。他临终前把姬发等子嗣和西岐事业托付给姜子牙，叮嘱后人善待百姓、慎重用兵。文王没有亲自完成伐纣，他留下的是一套已经聚集人心、贤臣与军力的根基。姬发继位后，要在父亲始终谨守臣礼的道路上，面对是否正式讨伐纣王的决定。

黄飞虎世代为商朝重臣，身为武成王，原本忠心于纣王。妲己却因旧怨设计陷害黄家：黄飞虎之妻贾氏在宫中受辱而死，黄飞虎之妹黄贵妃也遭纣王残害。黄飞虎回府得知噩耗，既悲痛又愤怒，仍一度被君臣名分束缚，难以下定反商决心。家将周纪等人直言劝他：纣王既毁其家，又绝其申冤之路，继续效忠已无意义。黄飞虎终于率家人和部众离开朝歌，投奔西岐。他的出走让商朝失去重要将领，也给周阵营带来熟悉商军虚实的人。小说通过黄家惨祸，写出忠臣怎样被纣王一步步逼成敌人。

黄飞虎举家西逃的消息传到朝廷，闻太师奉命派兵追赶。闻仲与黄飞虎相识多年，知道黄家忠于商室，却又必须以太师身份执行军令；黄飞虎则不愿与旧日同僚相杀，但家人已经遭害，再无回朝的可能。追兵接连逼近，黄家队伍既要作战，又要保护老小穿过关隘。曾经为商朝作战的武成王，如今成了商军追击的对象。此回让黄飞虎反商的代价落到具体行程上：离开朝歌只是第一步，前方每座关城都可能截断他和家人的生路。

黄飞虎西行受阻时，幼年被仙人收为弟子的黄天化奉师命下山相助。父子久别重逢，黄飞虎惊喜之余，也看见儿子已身怀法术和兵器。黄天化投入战斗，帮助父亲对付关将，令黄家得以继续前行。父子相见并没有让逃亡变得安稳：黄飞虎仍要为全家寻找归宿，黄天化也已被卷入阐教与商周之争。仙门培养的年轻弟子开始陆续进入人间战场，黄天化是其中重要一员。他的归来，使黄家的私人血仇与更大规模的伐纣战争接到一起。

黄飞虎率队经过泗水等处，守关将领奉朝廷之命拦截。黄家众将奋力冲关，却因连日奔逃、队伍中有家眷而处处受制。交战中既有旧同僚之间的劝说，也有不得不分出生死的厮杀。黄飞虎熟知商军战法，一面设法破关，一面尽量保住随行之人。一路血战使他彻底明白，自己不可能再以忠臣身份回到朝歌。商朝关将各守职分，黄飞虎则是为了保护家人而战；双方并非都不知道纣王无道，却被眼前的军令和处境推到刀兵相见。

黄飞虎终于抵达西岐，受到姬发和姜子牙接纳。他向众人说明黄家遭遇，西岐也由此获得商朝核心人物对纣王暴行的亲身证词。姜子牙看重黄飞虎的统兵经验和威望，安排他参与军务。黄飞虎对旧朝仍有复杂感情，但他已无法为杀害妻妹的纣王效力，只能把保护家人和伸张公义的希望寄托于周。黄家的归附提升了西岐军力，也向其他诸侯显示：连世代忠于商朝的武成王都被逼走，商廷已不能善待自己的功臣。

朝歌得知黄飞虎归周，派晁田等将领探听、征讨西岐。来将原以为西岐只是边地诸侯，却发现那里已有姜子牙主持军政，黄飞虎等人也整军待战。双方交锋让商军见识到西岐的布防与将领实力。姜子牙则借机观察朝廷将派怎样的军队来攻，逐步摸清未来大战的方向。西岐此前主要接纳受迫害者，如今必须正面承受朝廷讨伐。一次试探性的军事行动，预告纣王不会容忍西岐继续壮大；周方的生存问题，也越来越难只靠守城与申辩解决。

商将张桂芳奉命率军西征。他精于武艺，更有一种呼唤敌将姓名、使其坠马被擒的异术，初战便让西岐吃了亏。姜子牙必须在常规排兵之外寻找破解神通的办法。哪吒等将领投入交锋，仙门与人间军队开始在同一战场配合。张桂芳忠于商朝军令，作战勇猛，却不因此改变纣王的失德；西岐诸将为保城池，也不得不杀伤昔日同属商朝的军士。这一回确立了此后战事的重要形式：胜负不只由兵数决定，还取决于法宝、师承和临阵识破异术的能力。

面对张桂芳的异术和不断升级的战局，姜子牙返回昆仑山求教。元始天尊向他说明封神大势，并给予破敌所需的指点与支持。子牙此行重新确认，自己在人间统兵并非只为了替西岐争一座城；大战中各路修道之人也将应劫入世。回到西岐后，他据此调整部署，以哪吒等具有特殊身躯、法术的将领应对张桂芳。昆仑山给了子牙方向，真正面对敌军的仍是城外将士。子牙从此须同时承担两种责任：替周军谋胜，也按封神大局面对不断出现的仙人和异术。

九龙岛四圣应邀前来援助商军，各有异兽坐骑和法宝。他们与张桂芳合兵后，西岐将领接连受挫。姜子牙及阐教门人不得不辨认对方法宝的特点，再寻找相应的克制之法。斗法虽发生在西岐城外，四圣的加入却说明商周战争已吸引截教修士介入。许多修士原本与人间王朝并无直接恩怨，只因同道相邀或师门义气下山，便成了封神劫中的交战者。西岐最终化解危机，张桂芳一路兵马也受到沉重打击，但更强的援军还会接踵而至。

商军继续围逼西岐，姜子牙依据敌我形势设下计策，借岐山地势及法术制造严寒冰冻，打乱来军部署。骤起的寒气使敌军难以行动，周军得以把握战机。战场由将领单挑扩展到天时、地形与法术的综合较量。姜子牙此前在朝歌连买卖都做不好，如今却能统筹大军、因地制敌，显出他真正擅长之处。胜利并未令西岐获得长久太平：纣王可以继续征调将领，截教门人也会继续下山。子牙每破一阵，都只是让西岐渡过当前一关。

魔家四将奉命攻西岐，凭借各自法宝和奇特本领重创周军。他们的兵器既能乱人视听，也能大范围杀伤，一度使西岐难以出城迎战。黄天化奉师命前来助阵，与四将交锋，最终用法宝破敌。魔家四将虽在阵前阵亡，其魂魄仍将进入封神体系。黄天化的表现也让黄飞虎看到，儿子在仙门所学确实成为西岐急需的战力。周军赢得一场艰险的胜利，商朝却还握有闻太师这样更强的统帅。前四十回至此从宫廷失德、忠臣出走，推进到仙家法宝密集投入的两军大战。

闻仲得知西征军接连失败，决定亲自率大军讨伐西岐。他既是商朝最有能力的统帅之一，也是仍想保住成汤社稷的忠臣。闻仲一路调兵遣将，凭威望召集将领和修士；姜子牙则严守城池，知道眼前对手远比此前难缠。闻仲有谋略，也敢身先士卒，不能把他与只会逢迎的朝臣等同。然而他为一个屡杀忠良的君主继续征战，使忠诚与现实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太师出征后，西岐之战进入规模更大、死伤更多的阶段。

闻太师行军途中来到黄花山，遇到邓忠、辛环、张节、陶荣等人。他看出几人各有勇力和异能，便将他们收归麾下，增强讨伐西岐的军势。几位将领得到太师赏识，也愿随军建功。他们的加入说明闻仲很善于发现和使用人才；问题在于，再好的将领也无法替纣王补回已经失去的民心。大军继续向西，闻仲把散落各地的力量聚成一股强敌。对西岐而言，这不再是挡住一支朝廷偏师，而是必须正面承受商朝最后一批精锐力量的冲击。

闻仲兵临西岐后，与姜子牙接连交锋。闻仲的统兵经验、坐骑和法术都使周军难以轻取；西岐诸将虽奋力应战，也常有损伤。双方不断派将、设策，战局一时难分胜负。闻仲把自己多年平乱的本领尽用于此，姜子牙则以守城、调将和阐教援手化解攻势。这场大战使二人作为两军核心的地位鲜明起来：他们都认真承担自己的职责，也都知道战场死者会越来越多。闻仲以为击败西岐便能挽救商室，姜子牙却认定纣王不改，战事不会就此结束。

交战中姜子牙遭到异术伤害，魂魄离体，西岐上下为主帅安危焦急。周军既要设法守住局面，也盼昆仑山的阐教仙人能够救回子牙。子牙魂魄前往昆仑，得师门相助后重返人间。此事再次提醒众人，姜子牙虽奉命主持封神，本身并非逢战必胜、不可伤害。他要完成使命，依赖同道救援，也依赖西岐将士在自己失去行动能力时稳住军心。闻仲一方则借机继续求援。子牙复归后面对的，不只是原先的商军，还有逐渐布下的更险恶阵法。

截教十天君设下十绝阵，阵阵机关与法术不同，贸然入阵的周将难以生还。阐教燃灯道人来到西岐，与姜子牙及诸仙商议破阵次序、应对方法。破阵不是单凭一件更强的法宝横扫过去，众人必须逐阵辨明杀机，且有人会在探阵、引动阵势时付出生命。阐教门人虽知道此战关乎封神大劫，仍无法轻松面对同门与将士的死亡。十绝阵也把两教争斗推到台前：商周两军之上，各修道者的师承、法宝与立场正在决定人间战场的走向。

十绝阵逐一展开，金光阵以强烈光芒伤人，入阵者稍有不慎便遭劫难。广成子等阐教仙人按燃灯的安排寻找阵法弱点，轮番破阵。每破一阵，西岐得以喘息，设阵的截教修士则往往身死。斗法使双方旧有同道关系愈发难以维系：阵主认为自己是帮助闻太师，阐教诸仙则认为必须护住伐纣大业。广成子破金光阵只是十阵攻防中的一环，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姜子牙需要在诸仙斗法之外继续掌握军情，闻仲也仍在寻找足以扭转败势的援手。

闻仲请来截教高手赵公明。赵公明凭自身法力及定海珠等宝物，接连击退阐教仙人，使西岐局势再度紧张。燃灯等人也难轻易抵挡，姜子牙不得不寻找新的破解办法。赵公明本因同道相邀下山，并不熟悉朝歌的种种暴政；但一旦站在闻仲一边，便与周军结下生死之争。他的强势出手，也让截教更多人关注西岐战场。闻太师终于得到足以压制对手的帮手，却因此把本可局限于两军的战事，进一步推向仙门之间的全面对抗。

神秘道人陆压来到西岐，提出以钉头七箭书对付赵公明。姜子牙按其指点设坛行法，赵公明虽不在周营，却日渐精神衰弱。他察觉有人暗中害己，设法夺回有关法术的物件，终究未能挽回性命。赵公明之死解除西岐大患，也激起其三位妹妹云霄、碧霄、琼霄的愤怒。她们原本不一定愿意下山参战，得知兄长惨死后却决定为他讨还公道。周方用秘术解决了眼前难敌，随之而来的仇怨则更为猛烈。

十绝阵尚有红沙阵难破。姜子牙等人推算阵中凶险，也知道姬发此行将受困。武王仍需入阵应劫，随后果然陷在阵内，西岐上下不安。诸仙继续谋划破阵，等待合适时机救出武王。周军主君身陷险阵，使战事危机从将领伤亡直逼西岐根本。姬发继位以来一直倚赖子牙统筹，如今必须亲自承受伐纣大业带来的风险。待红沙阵终于被破，武王脱险，十绝阵的威胁渐告结束；但赵公明的三位妹妹已来到战场，另设威力更大的黄河阵。

云霄、碧霄、琼霄为赵公明报仇，在西岐城外摆下九曲黄河阵，并祭起混元金斗。多位阐教仙人入阵后被擒，修为受损，姜子牙一方几乎无力解救。云霄原本明白兄长入世应劫，不愿轻动杀心；妹妹们的悲愤和接连交手，却使局面再难回转。元始天尊与老子亲自出面，最终破阵，三霄亦难逃劫数。此回使阐、截两教的冲突达到新的高度：赵公明之死引来姐妹复仇，复仇又招致师门长辈下场，个人情义与大劫之说交织，谁都没能让死伤止于自己一代。

黄河阵被破后，闻仲失去强援，军心与战力都受损。姜子牙趁其部署尚未恢复，筹划袭击商军营寨。周将分路行动，里应外合，令闻仲难以从容整队反击。闻太师久经战阵，仍设法收拢余军突围，但已经无法重新围攻西岐。子牙没有给他休整的机会，继续追击。昔日率大军而来的太师，此刻被迫在撤退中接连应战。闻仲虽未放弃守护商室的决心，却渐渐发现自己能倚靠的人越来越少；西岐也终于从长期被围的境地中，取得主动追敌的机会。

闻仲败退途中试图寻找生路，却被周军和仙人引向绝龙岭。地势与法宝相配合，截断他最后的退路。闻仲仍奋力应战，最终死于岭上。他一生为商朝平乱，曾回朝陈策劝谏纣王，也曾亲率精兵攻打西岐；这些努力都没能使纣王改变。闻仲阵亡，商朝失去最能统军、也最敢规劝国君的重臣。姜子牙虽取得决定性胜利，面对的仍不是一个已经结束的战争：朝歌还会不断派军西征。闻太师之死尤其沉痛之处，在于他把全部才能献给了一个自己无法挽救的朝廷。

闻仲阵亡的消息传回朝歌，纣王继续调将，命邓九公率兵讨伐西岐。邓九公颇有统兵能力，女儿邓婵玉也能上阵，以五光石伤敌。父女率军来到西岐，先后与周将交手，给对方造成麻烦。邓家并非只靠法术逞强，也有常规军队和将领配合。姜子牙因此仍须认真应对。闻仲一死，纣王并没有反省，为何连番征战仍不能压服西岐；他只是换一位主帅，继续把商朝的人力投入战场。邓九公奉诏而来，日后却也会在战事中重新考虑自己究竟应当效忠谁。

土行孙身材矮小，却会地行之术，能潜入敌阵、突袭盗物。他下山后投到邓九公一方，利用本领与周军周旋，屡令西岐防不胜防。土行孙又对邓婵玉生出爱慕之意，把战功与求婚联系起来。邓九公看重他的本领，却难以轻率答应婚事；姜子牙则知道，只靠正面迎战，很难捉住一个能从地下往来的对手。土行孙既是战场上的奇兵，也是容易受私欲驱使的人物。他有能力改变局部战局，是否真能用这份能力立功，还取决于他能否服从师门与军中约束。

姜子牙请来土行孙的师父惧留孙，以师门法宝和教诲制住他。土行孙在师父面前无从狡辩，只得认错，转投西岐。此前令周军头疼的地行本领，转而成为子牙可用的力量。邓婵玉的婚事也继续牵动双方关系，土行孙虽归周，仍盼得到邓家认可。姜子牙善于收用人才，没有因为土行孙曾为敌军立功便一味弃置；惧留孙也借机让徒弟明白，本领越奇，越不能只图眼前荣耀和私情。此回为收服邓九公父女铺垫条件。

邓九公仍率军与西岐对阵。姜子牙根据他爱女、重情义的性情设策，利用土行孙与邓婵玉的婚事，逐渐松动双方敌意。战场上的胜负与人情上的转圜同时推进，邓九公最终审视纣王所作所为，决定带领部众归周。邓婵玉与土行孙成为夫妻，昔日交战的两方因此有了新的亲属纽带。姜子牙收邓九公，不只是少了一个强敌，也为日后伐商增添熟悉商军的将领。邓九公的转变延续黄飞虎等人的经历：商朝不断把有才有勇的人送到西岐城外，最终又因自身失德留不住他们。

纣王再命冀州侯苏护领军西征。苏护是妲己的父亲，当年为保冀州献女，如今仍须遵朝廷命令攻打西岐。他的部下有勇将，也有身怀异术之人，周军必须接连应战。苏护与纣王的关系尤为复杂：他既亲历选妃造成的祸乱，又一度以为宫中得宠的仍是自己的女儿，不知真正的妲己早已死于途中。姜子牙在迎战之余，也寻求劝降机会。苏护出兵使商周之争再度把旧日宫廷悲剧带回前线；那场从冀州开始的祸事，至今仍在左右他的选择。

截教修士吕岳来到商军阵前，擅长施放瘟疫，弟子们也各有传播疫病的法器。与此前两军单挑、列阵不同，瘟疫能侵害城中大量军民，使西岐陷入更广泛的危机。姜子牙与众将设法抵御，却须借助能够解疫、破法的仙门力量。吕岳自恃法术高强，把整座城当成斗法对象；周方即使击退来将，也要先救治病者、恢复城中秩序。此回把战争伤害写到军阵之外：无法上阵的普通人，同样可能因为修士的一场斗法遭受灾难。

殷洪是姜皇后的儿子，幼年因母亲冤死而逃离朝歌，后来被仙人收养。奉师命下山时，他本该帮助周军讨伐无道的父王；然而父子之情和“不可反父”的说辞使他动摇。殷洪转而收用将领，站到商军一边，与姜子牙为敌。他明知姜皇后如何惨死，仍希望保全父亲的天下，心中矛盾无法解开。师父赐他的本领和法宝原为助周，反被用于阻周。殷洪的经历说明，商周之争不只让臣子在忠君与爱民之间为难，也让纣王的儿子不得不在杀母之仇与父子名分之间抉择。

殷洪势力渐强，又有截教异士马元前来相助。马元相貌怪异、法术凶狠，使周军将领接连受挫。姜子牙既要防殷洪法宝，也要寻找制伏马元的办法。殷洪则越来越依赖外来的援军，距离师父交代的使命更远。周方仍试图让他回心转意，因为他毕竟是受害的姜皇后之子；殷洪却把这些劝说视作逼自己反父。战事在此被亲情拖得格外沉重：殷洪每多召来一名助战者，就离母亲惨死的真相所要求他面对的选择更远一步。

殷洪执迷不悟，继续凭师门法宝对抗姜子牙。其师赤精子亲自下山，劝徒弟记起当初的嘱咐，殷洪仍不肯回头。师父最终不得不借太极图等手段制住他，殷洪在阵前丧命。姜皇后的两个儿子本因纣王杀母而逃过一劫，如今殷洪又因维护父王而死，王室悲剧延续到下一代。赤精子亲手处置徒弟，也并非毫无悲痛。殷洪的结局说明，他无法靠含混地兼顾父子情与师门使命渡过这场战争；作出选择之后，也必须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

商朝又派张山、李锦等人率军西征。西岐经历多次围城，已积累丰富的守战经验，姜子牙与各路将领仍须根据新敌的兵马配置安排对策。两军反复交锋，朝歌不断投入人力，却始终没能从根本上削弱西岐。商将奉命远征，往往还未真正理解纣王为何失去诸侯拥戴，就已在战场上与周军结成死敌。周军虽屡次获胜，也承受接连出兵、伤亡与守城的重负。此回承接殷洪之死，让战事再次回到大军征讨，同时为更具威胁的殷郊下山铺路。

殷郊同样是姜皇后之子，曾因纣王迫害而逃生，后来在仙人门下修行。他本该帮助西岐，却在下山途中受到申公豹游说。申公豹善用言辞，反复以父子名分和王位继承打动殷郊，使他忘记母亲之死与师父嘱托。殷郊携带强大法宝转投商军，对姜子牙构成重大威胁。殷洪的覆辙还近在眼前，殷郊却自信可以走出另一条路。申公豹不必亲自统军，只需抓住人的怨恨、牵挂或贪念，便能把阐教弟子送到子牙的对面；殷郊因此成为西岐最难以仅用兵力解决的敌人之一。

截教火龙岛修士罗宣应邀助商，擅长施放烈火。他率人从空中攻城，西岐城内火起，军民惊慌。周将一面救火，一面寻找能够克制火法的人；龙吉公主等仙家援手及时赶来，以水法和宝物抵御，才保住城池。罗宣不只针对出阵将领，整座城都成为他施术的目标。火患虽解，西岐人已亲眼看见仙人斗法一旦失控，房屋与百姓同样会被卷入。姜子牙也更须保护城中居民，不能只把破敌理解为赢下城外的一场斗法。

殷郊凭番天印等法宝屡挫周军，广成子等阐教仙人前来处理这位违命弟子。众人先设法限制其法宝，再按他下山前立下的誓言处置。殷郊终于在岐山受犁锄之刑，悲惨死去。姜皇后两子都曾被仙人救出朝歌，却又先后为了维护纣王而走向死亡。广成子虽为师父，也无法在殷郊屡次违诺后把他带回山门。殷郊之死使纣王失去儿子，却并未令他停战反省；对周方而言，击败这样一位曾有共同仇敌的王子，也绝非普通的胜利。

商将洪锦奉命攻西岐，精于变化之术，与姜子牙一方激烈交锋。他能够借旗门等法术出入战阵，使周将一时难以拿住。龙吉公主等人参与破敌，洪锦最终被擒或受制。姜子牙没有一味杀之，而是促成洪锦归周，并安排他与龙吉公主成婚。龙吉公主本有自己的仙界身世，如今同洪锦一道进入周军，仙家人物与人间将领的命运再次交缠。随着越来越多原属商朝的将领改投西岐，纣王通过征讨解决“西方之患”的打算，反而不断为周军送去新的兵力。

西岐在连番防御后，已具备正式东征的条件。姬发依照隆重礼仪筑金台拜将，授姜子牙统兵大权。子牙多年之前在磻溪垂钓，如今受武王公开礼遇，终于成为伐纣大军名正言顺的主帅。各路将领在麾下听令，军纪、行军方向与讨伐理由都需要他统筹。拜将不仅是对个人功劳的奖赏，更表明西岐从抵挡征讨转为主动讨伐。武王也必须承担这项决定的后果：此前可说是保卫封国，今日起则要率诸侯与商王朝正面争天下。

周军东进途中，伯夷、叔齐在首阳山前阻拦武王，质问他以臣伐君、父死未久便兴兵，是否合乎礼义。武王及众臣不能把二人的话简单当成敌军挑衅，因为那确实触及伐纣的伦理难题。姜子牙等人解释纣王残民害贤，讨伐是为解民倒悬，仍设法避免伤害夷齐。二人坚持自身信念，最终离开周军道路。此回让小说在大军出发之际停下来，正面呈现反对声音：纣王失德是一回事，臣子举兵又是一回事，武王必须以此后如何对待百姓来回答质疑。

周军来到金鸡岭，遇到商将孔宣。他武艺高强，背后五色神光更能收走敌方将领与法宝。周军接连出阵，许多熟悉的取胜方法都失效，姜子牙不得不暂缓进军、另求破法之道。孔宣并非寻常守关将领，他的真实来历和神通都使阐教门人难以应付。金鸡岭阻战提醒周军，主动东征也不意味着从此一路顺遂；商朝境内仍有忠于军令的强将，仙家更不完全受周方调度。孔宣一人就足以让大军停步，也为下一回西方教人物的出场提供了契机。

准提道人来到金鸡岭，识破孔宣神光背后的本相与来历，与他斗法。孔宣的五色神光虽能收摄众将，却不能始终困住准提道人，最终被其收伏，随之往西方而去。周军因此得以越过金鸡岭。准提道人介入后，战场上的力量又多出一支：阐教、截教之外，西方教也在吸纳应劫的人物。姜子牙获得通路，但孔宣并不是因认同周朝政见而改投周军；他的去向由另一套仙门因缘决定。金鸡岭之战就此结束，东征前方仍有一重重险关。

周军进入商朝腹地后，前方关隘增多，若所有人只沿一条道路推进，容易被守军拖住。姜子牙据此分配将领，组织三路兵马相互策应，分别攻取要地。分兵可以加快进军，却也让每一路都必须独立面对强敌和突发变故。黄飞虎等熟悉商朝地理的将领，开始在东征中发挥更大作用。姜子牙则须在各路消息之间判断何处应援、何处应守。战事由西岐城下的集中攻防，变成跨越多座关隘的连番作战；周军的兵力越强，主帅的调度责任也越重。

阐、截两教门人屡在战场相遇，法宝和阵法往来造成大量伤亡。广成子为相关争端前往截教碧游宫，求见通天教主，希望说明事情原委、缓解两教矛盾。截教门下有人因同道死亡而愤怒，不肯轻易相信阐教的说法；广成子往返其间，既要守住本门立场，也要避免当场冲突失控。三谒碧游宫表明双方长辈并非从一开始便决意全面开战，但弟子之间的旧账已积得太多。未能消除的怨恨，随后会在诛仙阵和万仙阵中以更大的规模爆发。

黄飞虎率军进逼青龙关，与守关商将激烈交战。关前战场险要，商军又有善于用兵、身怀异术的将领，黄家及周军多人遭受损失。黄飞虎从朝歌出走以来，一直希望以战功帮助周军，也为妻妹伸冤；如今每进一步都须付出将士性命。商朝守军面对的是昔日威名赫赫的武成王，仍要按朝廷军令死守。青龙关战事使黄飞虎的家仇与旧日身份再次相撞。他熟悉所攻打的国家，却无法让昔日同袍都跟随自己改换立场。

周军进攻关隘时，遇上以鼻、口异术制敌的郑伦、陈奇，俗称“哼哈二将”。二人各使神通，能出其不意地令敌将失去抵抗能力。西岐将领起初不明所以，连番受挫；姜子牙及众将逐步摸清法术发动的方式，安排合适人选应战。郑伦、陈奇虽在商周两边各有经历，此时交锋更突出了战场上“看清对手”有多重要。先前周军已经见过呼名落马、地行、瘟疫等异术，仍不能凭旧经验包办新战。每一名守关将领，都可能迫使子牙重新设计破敌办法。

东征军遭遇守关难题，土行孙奉命或自请以地行之术潜入敌营，盗取坐骑等物，试图帮周军打开局面。他擅长出奇制胜，却也容易因自信而低估敌人的准备。行动中对手设法识破其踪迹，土行孙反而陷入险境，需要同伴和师门力量接应。土行孙昔日凭地行术在西岐敌营来去，如今换到商朝境内，才发现同样的本领并非每次都能奏效。军中奇才可以完成别人做不到的突袭，也更要听从整体部署，不能把险关当成自己单独立功的机会。

汜水关争夺继续，郑伦凭鼻中神通出阵捉将，周军因而获得推进机会。守关一方也不断变换战法，试图凭关城和异士挡住东征军。姜子牙调遣众将配合，逐步夺取汜水一线的主动权。郑伦本是具有鲜明个人本领的将领，此时他的作用被放入整个攻关计划，胜负不能只靠一声“哼”决定。关隘一旦失守，商朝往西的防线便又退去一层；但周军离朝歌越近，越容易遇到因守土或报师门之仇而拼死阻挡的人。

通天教主因门下不断受损，摆出威力惊人的诛仙阵，准备与阐教正面较量。老子前来破阵，与通天教主交手，并以“一气化三清”的神通迷惑对方。双方已不再只是派弟子试阵，而是由两教最高层亲自斗法。姜子牙等人虽率大军东征，在此阵前却必须等待仙家分出胜负，才能继续推进。老子展示神通，并不立即终结争斗；诛仙阵仍需集结诸圣合力破解。多年来由一场场援战积成的师门仇怨，终于变成难以回避的公开决战。

为破诛仙阵，老子、元始天尊以及西方教的接引、准提等汇合，与通天教主及其阵法交锋。诛仙四剑各守阵门，若不同时处理，入阵者便有性命之忧。众人分头行动，终于摘去阵上宝剑，破掉大阵。通天教主不甘门下受损，阐教一方也没有因这场胜利便与截教和解。两边修士的敌意仍会在后续战争中延续。诛仙阵的破除让周军继续东进，也让人间伐商之战彻底显出仙门大劫的规模：决定道路能否畅通的，已是多教主之间的交锋。

周军来到穿云关，守将凭关城、兵马及异术阻挡。姜子牙派将试探，了解几名守将各自的本领，再布置擒敌之策。双方接连斗将，周军在破关时也继续承受伤亡。最终守关四将被擒，穿云关失去支撑，东征军得以前进。商朝各关并非一触即溃；每处都有奉令作战的人，也有希望凭功劳扭转国势的将领。只是诸关分头防御，难以改变纣王在朝歌不断失去民心的局面。穿云关被取，使朝歌所依赖的外围防线再度收缩。

商军再用瘟疫法术阻周，令将士与百姓陷入病苦。杨任原是朝中因直谏而受害的臣子，后被仙人救下授艺，此时奉命下山相助。他以所学法术辨明瘟疫源头，协助姜子牙破除瘟司之害。昔日被纣王残害的忠臣，如今反过来保护讨伐纣王的大军，人物命运前后照应。瘟疫不同于普通攻城，若迟迟不能破解，军中再多勇将也无从作战。杨任的到来救了眼前战局，也再次证明纣王每杀害、驱逐一个直言之士，都可能把本应效力商朝的人推向周方。

周军行至潼关，又遭施放痘毒的修士阻截。军中多人染病，寻常兵器和排阵无法解决，姜子牙只得求助通晓此类法术的仙家。疾病在军中传播，使人心惊惧，主帅既要找出施术者，也要维持营中秩序。此前的瘟疫之战尚有余痛，如今痘神再来，说明敌方已把疫病当成阻止东征的手段。姜子牙最终设法解厄，继续攻关；然而救治将士的过程，也让周军明白伐纣并不只是斩杀守关主将，还须保护成千上万随军之人的性命。

诛仙阵被破后，通天教主集合截教大量门人，摆下万仙阵，与阐教及西方教诸仙再次决战。阵中修士众多，法宝、坐骑与阵势层层相连，伤亡远超此前的零散斗法。各教高手分别出手，既破阵也收伏部分修士。姜子牙的人间军队在阵外等待，道教、截教、西方教之间多年累积的冲突则在这一战集中爆发。许多门人本随师友而来，最终却把性命留在阵中。万仙阵一破，截教在商周战场上的大规模抵抗基本结束，周军面前的主要障碍重新转回各处商军关隘。

万仙阵余波未平，截教门下几名法力高强的修士分别显出狮、象、犼等本相。西方教与阐教诸仙出面斗法，将他们收伏，带离战场。被收者不全以阵亡结束，也有改入他教、成为坐骑的结局。对姜子牙来说，这些处置属于仙门之事；对仍在关前作战的周军来说，关键是大阵既破，道路得以继续打通。此回把万仙阵的结果落实到具体人物身上，也显示封神之战不只是生死两途：有的修士殒命待封，有的被带往别处，原有师门关系则难以恢复。

仙门大战告一段落，姜子牙率军继续夺取临潼关。守军依靠城防顽强抵抗，周军须结合此前分兵所得的进展，从军事上打开通道。子牙调配将领攻城，也注意收拢愿意归降的人，以免无谓杀伤。每攻下一关，周军距朝歌便更近，商朝留给纣王的缓冲地带则更少。临潼关战事让伐纣重新回到人间军队的行动：即使诸圣已经破了大阵，城池仍需士卒攻取，地方仍须安抚，胜利也必须由具体的治理来接续。

周军东进声势渐大，邓、芮二侯衡量纣王的作为与天下形势，决定归附武王。姜子牙接纳诸侯，武王也以礼相待，使更多人相信归周后不必一概遭到清算。诸侯的选择并非只看哪一边军队较强，还关乎百姓能否安定、封国能否保全。商朝过去凭天子名号统辖四方，如今连尚有兵土的诸侯也逐渐改换立场。周军因此获得新的支持，纣王则愈加依赖朝歌附近的守军。归附者增多，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由西岐一方的反抗，发展为诸侯共同重新选择天下之主。

周军到渑池县，与守将张奎等激战。张奎及其妻高兰英各有本领，令周军接连折损将领；黄飞虎等重要人物也在此役阵亡。黄飞虎从朝歌逃出、归附西岐，此后参加多年战事，最终未能亲眼见到纣王败亡。姜子牙虽设法取胜，面对这些老将的死亡仍须料理后事、安定军心。黄飞虎等人日后受封五岳之神，回目以“五岳归天”预示其归宿。渑池一战提醒周军，越接近胜利，付出的代价仍可能越重；黄家的冤仇，也并未因他归周便得到一个在人间圆满的结局。

张奎精于地行，与土行孙恰有相近本领，双方因此展开险恶较量。土行孙、邓婵玉夫妇同在周军效力，各以本事应敌，却相继阵亡。土行孙昔日在邓九公军中为求婚立功，后来归周，与邓婵玉并肩作战；这段由敌对而结合的姻缘，终于一同止于战场。姜子牙失去善于奇袭的将领，邓九公一门也承受新的伤痛。地行术曾让土行孙屡次脱险，却没能使他逃过与张奎的对决。小说在这里又一次把受封的未来与人间的离别并置：成神是后事，夫妻之死先是亲友眼前的丧失。

武王率军继续东进，途中出现白鱼跃入舟中等异象，被众人视作周受天命的征兆。姬发面对诸侯与将士的拥戴，也愈发明白自己不只是西岐君主，而要承担天下易主的责任。姜子牙借天象鼓舞军心，仍需统筹行军、接应各路兵马。异兆能给人信心，却不能代替作战，更不能保证攻入朝歌后自然得到百姓拥护。武王此前曾面对夷齐对“臣伐君”的责问，如今符瑞在前，他的回答仍须落实在行动：推翻纣王之后，能否建立一个让人安居的新朝廷。

周军逼近，纣王在朝歌却仍以残忍取乐。他为验证人的骨髓、胎儿等荒谬猜想，命人敲碎行人腿骨，又剖开孕妇腹部，造成无辜惨死。臣民惊恐，朝廷中尚有良知的人更加绝望。妲己等人没有劝止，反而纵容他的好奇与暴行。此回把纣王的失德推至极端：先前忠臣因谏言而死，如今路人和孕妇也可能只因君主一时兴起遇害。武王征伐的理由不再仅是诸侯之间的权力争夺，朝歌百姓自身已迫切需要摆脱这样的统治。

周军临近朝歌，商方继续借助异术与守军抵抗。神荼、郁垒等人出阵，凭特殊本领给周军制造阻碍。姜子牙识破对方手段，派合适将领应战，将其擒制，推进军势。越到战争末段，纣王越盼凭一两名奇士阻住大军；姜子牙则既须应付法术，也须不断稳住已经经历漫长征战的将士。神荼、郁垒日后在民间又与门神传说相连，小说把此类神怪人物收入伐纣战场。眼前这一关过去后，周军面对的已是保卫朝歌核心地区的最后几支力量。

邬文化身形巨大，力大惊人，夜袭周营时造成严重威胁。姜子牙知道正面硬拼会使将士遭受更多损失，便利用蟠龙岭地势设计，引邬文化深入，再以火攻将其困住烧死。此役并非周军毫无损伤地取胜，邬文化此前的冲击已让众将付出代价。子牙借地形破敌，延续他从冰冻岐山以来因敌设策的用兵方式。商朝最后仍有强悍战将，却越来越缺少能够彼此配合、扭转大局的统帅。蟠龙岭火起，周军又越过一道通往朝歌的障碍。

梅山七怪陆续投入商方战场，各有不同本相与变化之术，令周军难辨虚实。杨戬擅长变化和识妖，哪吒则有莲花化身及多件法宝，二人配合对敌。面对每个怪物，他们须先辨认其来历和弱点，再分别收伏，不能用同一种招数尽数解决。七怪的加入，使朝歌最后阶段仍充满神魔斗法；杨戬、哪吒等青年仙门弟子也已成长为周军可靠的主力。等七怪相继被破，商方借异物护国的希望进一步落空，真正决定王朝命运的决战迫在眼前。

游魂关仍有商军驻守，地势与城防使周军不能只靠猛攻。金咤奉命参与攻关，观察守将与关城的破绽，以计策配合战斗夺关。姜子牙各路分兵至此逐渐汇合，彼此的成果都指向最终包围朝歌。金咤的行动说明，哪怕前线已取得压倒性优势，一座关城也需要具体的人去查探、筹划和攻取。守关将领仍可尽忠作战，但他们无法改变纣王失去诸侯、百姓与重臣的事实。游魂关被取后，周军打通又一条进军道路，朝歌愈发孤立。

周军与商军在朝歌外围继续交锋。殷破败等守将仍试图组织抵抗，周方将领文焕则在激战中将其斩杀。双方都明白所争的已不是西岐一城或某座边关，而是商朝能否继续存在。姜子牙收束各路兵马，为逼近都城作最后部署；商军主将虽勇，也难以凭个人之力填补不断崩溃的防线。战场上每一名阵亡者都有自己的师长亲友，小说却正把他们一一送往封神榜。文焕取胜推动周军向前，也使纣王离必须亲自面对败局的时刻更近。

周军临近朝歌，姜子牙公开陈列纣王罪行，向诸侯、军士和百姓说明伐商缘由。姜皇后与比干等人蒙冤而死，忠臣遭炮烙，宫人坠入虿盆，百姓受劳役，行人孕妇被残害，桩桩都不再能以君主私事搪塞。列罪既是战前宣告，也是在回答多年来“臣子何以伐君”的质疑。姜子牙要求将士明白，此行是为了结束暴虐，不能在攻城后反过来伤害百姓。纣王面对的已不只是兵力强大的周军，还有自己多年所作所为汇成的公开审判。

商军大势已去，妲己和一同迷惑纣王的妖物仍试图逃避惩处。姜子牙发出文书，调遣将领追擒，辨明狐妖、雉鸡精、琵琶精的身份。三妖本奉女娲之命下界惑乱商王，却在宫中滥施酷刑、残害无辜，早已不能以奉命为自己开脱。妲己被拿住后，过去受害者的冤屈终于有机会公开清算。姜子牙处置妖物，也为朝歌宫廷多年来难解的“妲己之祸”作出交代。不过商朝败亡终究不能全推到妖物身上：进香题诗、焚剑纵欲和下令行刑的人，始终是纣王自己。

周军攻入朝歌，纣王见大势已去，仍不愿出面向臣民认罪。他登上摘星楼，穿戴珍宝，放火焚楼，自尽而亡。昔日为了取悦妲己兴建的华丽楼阁，最终成为他自己的葬身之处。武王进入都城，面对商朝遗民与宫中旧人，必须尽快止住兵乱，不让王朝更替变成对百姓的再一次劫掠。纣王自焚使商朝统治在事实上结束，却还留下许多具体问题：宫中妖物如何处置，财货怎样处理，战死诸将又如何安置，都等待姜子牙与武王收束。

纣王积聚在鹿台等处的财宝数量惊人，与百姓长期承受的劳役和苦难形成强烈对照。武王按姜子牙等人建议散发财物，开仓赈济，使朝歌百姓看到新朝的举措。他又处理商朝遗留的宫室、百官与诸侯关系，努力恢复城中秩序。攻入都城只靠军队，安抚都城却要靠施政。武王若只是接收纣王的珍宝，而不解除百姓饥困，此前列举十罪便会失去说服力。鹿台散财因此是伐纣之后的第一项重要回应：周朝要怎样使用从商王手中取得的天下。

战事结束后，姜子牙回到西岐，奉命登封神台宣读榜文，为应劫而死者授予神职。受封者有周军将领，也有商朝忠臣、守关之将和截教修士；他们在人间敌对，死后却分别列入新的神界秩序。黄飞虎、闻仲、赵公明及诸多战死者各有归宿，姜子牙多年主持的封神之事至此完成。榜上的神位并不能抹去他们生前的痛苦，也不能让丧亲者重新团聚，却让小说为漫长战争中的众多人物逐一安排终点。姜子牙自己主持封神，而他的使命仍在人间，需要继续辅佐武王安定新朝。

封神既毕，武王着手安排人间秩序，按功劳、亲缘和实际形势分封诸侯，确立新朝的政治格局。辅周之臣得到封赏，原属商朝而愿意归顺的人也各有处置。姜子牙受封，开始新的治国职责；他在磻溪等待多年的抱负，终于由战场转向封国与百姓的日常生活。小说至此把两条贯穿全书的线索合拢：战死者入神界，幸存者在人间立国。女娲宫的一首亵渎之诗引出的漫长灾祸，最终以商亡周兴告终；而武王与诸侯接下来能否善治，仍须靠人间的作为，不能只凭一纸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