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红楼梦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府,在诗社与葬花里走向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清 · 曹雪芹(前80回)· 高鹗续(后40回)120 回世情小说巅峰四大名著
第壹章

概览

本书概说

《红楼梦》写贾府“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与“树倒猢狲散”之衰。前五回搭起全书命运结构:甄士隐出家是缩影,太虚幻境判词与十二支曲是总谜底。此后大观园起、海棠社结、群芳夜宴,越是繁花似锦,抄检大观园与接连的死亡越是触目。宝黛“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的角力、家族经济与权势的溃烂,最终收束于黛玉之死、宝玉出家、“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后四十回为高鹗续书,宝黛结局大体依原意,细节多争议。

120回目
12钗判词
4大家族
400+人物
第贰章

图谱

读红楼先读族谱。宁荣二公以军功起家,宁国府长房袭爵而日渐荒唐,荣国府人丁兴旺而经济空虚;贾母是两府共同的“老祖宗”,王家两代女儿(王夫人、王熙凤)执掌荣府内政,薛家则携“金玉良缘”长住不去。四大家族“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正是这网络决定了所有人物的命运半径。

========宁国公 贾演宁国府始祖贾代化袭宁国公贾敬好道弃家贾珍袭三品爵尤氏贾蓉捐龙禁尉秦可卿贾惜春四姑娘 · 出家荣国公 贾源荣国府始祖贾代善袭荣国公贾母史侯家女贾赦一等将军邢夫人贾琏捐同知王熙凤巧姐刘姥姥所救贾迎春误嫁中山狼贾政工部员外郎王夫人贾珠早逝李纨贾兰后登桂榜贾元春贤德妃贾宝玉衔玉而生贾探春才志高远贾环庶出贾敏如海之妻林如海巡盐御史林黛玉绛珠还泪宁 国 府荣 国 府护官符 · 一损皆损 一荣皆荣 贾 宁荣二府 · 功勋国戚 史 保龄侯府 · 贾母母族 王 都太尉府 · 王夫人 王熙凤 薛 皇商家资 · 薛宝钗 薛蟠联姻联姻
紫 · 宁国府金 · 荣国府红 · 婚姻线灰 · 姻亲配偶
第叁章

人物

以四大家族为半径,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判词里。

贾宝玉
衔玉而生 · 怡红公子

女娲补天遗石转世,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厌恶仕途经济,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在大观园女儿国里度过最锦绣的岁月。与黛玉心灵相契而终娶宝钗,家族败落后悬崖撒手、遁入空门。

通灵宝玉意淫情不情
林黛玉
绛珠仙草 · 潇湘妃子

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母亲贾敏病故后寄居外祖母家。诗才冠绝大观园,性敏感自尊,“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以一生眼泪还灌溉之恩,泪尽而逝于宝玉宝钗成婚之夜。

还泪之说葬花咏絮之才
薛宝钗
金锁 · 蘅芜君

皇商薛家女,王夫人之内侄女。肌骨莹润、行为豁达,见识学问皆出众,冷香丸压住胎里热毒。佩金锁应“金玉良缘”,嫁宝玉后丈夫出家,独守空闺,“金簪雪里埋”。

金玉良缘冷香丸停机德
王熙凤
琏二奶奶 · 机关算尽

王夫人内侄女,嫁贾琏执掌荣国府家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杀伐决断、口才心机俱是一流:协理宁国府、弄权铁槛寺、毒设相思局。终落得“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协理宁国府弄权口才
贾母
史太君 · 老祖宗

金陵世勋史侯家的小姐,荣国府最高长辈。福寿双全,怜老惜贫、疼爱孙辈,庇护宝黛,撑起贾府最后一炉暖香。她一去世,大厦便真正开始倾覆。

福寿双全护宝黛
贾探春
秋爽斋 · 玫瑰花

贾政与赵姨娘之女,“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结海棠社,代凤姐理家兴利除弊,抄检大观园时一记响亮耳光。判词“千里东风一梦遥”,远嫁海隅如断线风筝。

理家兴利玫瑰花远嫁
史湘云
枕霞旧友 · 醉卧芍药

史侯家小姐,父母早亡由叔婶抚养。英豪阔大宽宏量,雪地里割腥啖膻、醉眠芍药裀,是黛玉宝钗之外最灵动的生命。“云散高唐,水涸湘江”,嫁后守寡。

醉眠芍药英豪阔大
刘姥姥
巧姐的恩人

王家远亲、板儿的外祖母。一进荣国府打抽丰,二进荣国府甘当女篾片逗乐贾母,以村妪之眼看尽朱门富贵。贾府败落后救出巧姐,是全书“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的因果收束。

三进荣国府救巧姐
第肆章

金陵十二钗判词

第五回宝玉梦游太虚幻境,薄命司中正册、副册、又副册的画与诗,是曹雪芹给每位女子的一生写好的判词——也是全书的命运谜面。

林黛玉 · 薛宝钗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曲:《终身误》《枉凝眉》

贾元春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曲:《恨无常》

贾探春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曲:《分骨肉》

史湘云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
曲:《乐中悲》

妙玉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曲:《世难容》

贾迎春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曲:《喜冤家》

贾惜春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曲:《虚花悟》

王熙凤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 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曲:《聪明累》

贾巧姐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
曲:《留余庆》

李纨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曲:《晚韶华》

秦可卿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曲:《好事终》

香菱

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曲:副册之首
第伍章

逐回正文

第一组

第1—10回曹雪芹原著
1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甄士隐住在姑苏阊门附近,是一个清闲富足、淡泊功名的乡绅。一天午睡时,他梦见一僧一道携带一块顽石经过,得知这块石头要下凡经历人间富贵悲欢。僧人让甄士隐看见石上刻着“通灵宝玉”等文字,由此点出贾宝玉及全书故事的缘起。甄士隐醒后遇到癞头和尚,对方预言他的女儿英莲命运不祥。穷儒贾雨村寄居葫芦庙,得到甄士隐赏识和资助,得以进京赶考。贾雨村同时暗恋甄家丫鬟娇杏,因为娇杏偶然回头看他,便自以为得到知遇。元宵节时,英莲被家奴霍启带出去看灯,不料被拐子拐走。随后葫芦庙失火,连累甄家房屋烧毁,甄士隐从富足骤然跌入困境。岳父封肃对他冷淡算计,使甄士隐更加看破人情冷暖。最终甄士隐听到跛足道人唱《好了歌》,顿悟功名富贵皆空,随道人飘然而去。

2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贾雨村考中进士并做官,却因性情傲慢而被上司参劾革职。革职之后,他游历各地,并到林如海家中教授林黛玉读书。林如海之妻贾敏病逝,林黛玉年幼丧母,身体也一向虚弱。贾雨村偶遇古董商冷子兴,两人在村店饮酒谈论京城贾府。冷子兴详细介绍宁国府与荣国府两支的家族结构,使读者第一次看到贾家的庞大家谱。宁国府以贾珍为实际掌权者,荣国府则以贾母为最高长辈。冷子兴特别谈到贾政的儿子贾宝玉,说他出生时口含美玉,性情异常。宝玉自幼亲近女孩,却厌恶读书仕进,因此被成人视作“不肖”。冷子兴认为贾家表面富贵,内部已经出现人口繁盛而后继无人、奢靡腐化等衰败征兆。贾雨村听后以“正邪两赋”之说解释宝玉一类人物,为全书人物观奠定思想基础。

3回
托内兄如海荐西宾 接外孙贾母惜孤女

林如海准备把失去母亲的林黛玉送到京城外祖母贾母身边生活。恰逢贾雨村想重新谋求官职,林如海便托内兄贾政帮助他复职。黛玉进入荣国府后,首先拜见贾母,并受到贾母格外疼爱。她随后认识邢夫人、王夫人、李纨、迎春、探春、惜春等贾府女眷。王熙凤在人群中盛装出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显出她在贾府特殊的权势与性格。凤姐一面夸赞黛玉,一面安排衣食住处,表现出极强的应酬和管理能力。黛玉处处小心观察,唯恐被人耻笑,显示出敏感、自尊而谨慎的性情。晚上贾宝玉回来,与黛玉初次正式相见,两人都产生似曾相识之感。宝玉得知黛玉没有玉,突然摔自己的通灵宝玉,认为姐妹都没有的东西自己也不该有。贾母急忙安抚众人,“木石前盟”的人物关系由此正式展开。

4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判断葫芦案

贾雨村依靠贾政等人的关系重新做官,被任命为应天府知府。上任不久,他遇到一桩冯渊被打死的命案。受害人冯渊本想买下被拐卖的女子英莲,准备正式娶她为妻。拐子却又把英莲卖给薛蟠,引发双方争夺。薛蟠仗着家势命令家奴将冯渊打死,随后若无其事离开。门子认出贾雨村,并告诉他所谓“护官符”,说明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彼此联络、势力巨大。门子还指出英莲正是甄士隐当年失踪的女儿。贾雨村起初装出秉公执法的姿态,听明利害后立即改变主意。为了讨好薛家与贾家,他设计以“薛蟠暴病身亡”等说法糊弄案件,使薛家免罪。此回使英莲变成薛家的香菱,也揭开封建权力网络可以扭曲司法的现实。

5回
贾宝玉神游太虚境 警幻仙曲演红楼梦

宝玉到宁国府游玩,因困倦在秦可卿房中午睡。房中陈设香艳精致,秦可卿安排丫鬟看守,让宝玉安心入睡。宝玉梦中跟随秦可卿进入一个神秘幻境,来到“太虚幻境”。警幻仙姑出现,并告诉宝玉这里收藏着天下女子的命运册籍。宝玉翻看“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与又副册,看见许多人物命运的诗画预言。黛玉、宝钗、元春、探春、湘云、妙玉、迎春、惜春、凤姐、巧姐、李纨和秦可卿等人的最终结局均以隐语预示。警幻仙姑又让宝玉听《红楼梦》十二支曲,对贾府兴衰和群芳命运进行总预告。为了使宝玉领悟“意淫”与男女情欲,警幻让仙女兼美陪伴宝玉。宝玉在梦中初尝云雨,却始终不能真正理解警幻劝诫。最后他掉入迷津而惊醒,太虚幻境成为全书最大的命运结构和伏笔系统。

6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宝玉从太虚幻境醒来后,对梦中男女之事仍懵懂好奇。袭人替他整理衣物时发现异常,宝玉便把梦中云雨之事告诉袭人。两人由此发生现实中的亲密关系,袭人在宝玉身边的特殊身份进一步确立。另一条线索转向贫寒农妇刘姥姥,她因家中过冬困难,想到与王家有一点远亲关系。刘姥姥带着外孙板儿来到荣国府,希望得到接济。周瑞家的负责引见,并先向她介绍凤姐在府中的权势。刘姥姥见到凤姐后既紧张又不得不放低姿态,把求助说得极为委婉。凤姐摆足大家少奶奶的排场,却仍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和一吊钱。对于贾府而言这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赏赐,对刘姥姥一家却足以渡过难关。刘姥姥第一次进入荣国府,让读者从底层平民的眼睛重新看到贾府惊人的富贵与等级差距。

7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宁国府宝玉会秦钟

薛姨妈一家住进梨香院后,周瑞家的前往探望薛宝钗。宝钗向她谈起自己的“热毒”和冷香丸,由此显出宝钗稳重自持的性格。薛姨妈让周瑞家的把宫中制作的十二枝宫花送给贾府姐妹和王熙凤。周瑞家的沿途分送宫花,使迎春、探春、惜春、凤姐和黛玉等人的生活状态自然展现。黛玉因自己最后才收到宫花,立刻怀疑别人挑剩了才送给她,显示其敏感自尊。周瑞家的给凤姐送花时,碰到贾琏与凤姐白日亲密,写出夫妻间轻佻热烈的一面。宝玉随后来到宁国府,认识秦可卿的弟弟秦钟。秦钟容貌俊秀文弱,立即引起宝玉强烈好感。秦钟也羡慕宝玉的身份和风采,两人迅速亲近起来。宝玉于是要求秦钟一同进入贾府家塾读书,为之后学堂风波埋下伏笔。

8回
贾宝玉奇缘识金锁 薛宝钗巧合认通灵

宝玉前往梨香院探望生病的薛宝钗。宝钗提出要看看宝玉出生时带来的通灵宝玉。她仔细念出玉上的“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等吉祥文字。宝钗的丫鬟莺儿随即指出,这些文字与宝钗金锁上的吉语正好是一对。宝钗的金锁上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相应的吉谶,由此形成所谓“金玉良缘”的象征。宝玉也要求观看金锁,对这种巧合颇感新奇。黛玉随后赶来,看见宝玉与宝钗亲近,立即产生醋意。她表面以玩笑和讥讽说话,实际处处针对宝钗和所谓“金玉”关系。宝玉喝酒后回怡红院,又因枫露茶等小事向丫鬟发脾气。此回让“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第一次正面交锋,构成宝玉婚恋悲剧的核心矛盾。

9回
训劣子李贵承申饬 嗔顽童茗烟闹书房

宝玉准备到贾府家塾上学,贾政训诫他务必认真读书。李贵等仆人也被要求严格照看宝玉,不许纵容他胡闹。宝玉进入家塾后,与秦钟更加亲密,引起其他学生议论和嫉妒。学堂中金荣等人对秦钟以及香怜、玉爱等漂亮学生说三道四。贾瑞作为学堂管理者处置失当,既无威信也不能真正约束众人。金荣挑衅秦钟后,宝玉的书童茗烟首先冲上去打架。双方小厮学生混战,书本、砚台甚至桌椅都成为武器。李贵赶来压住局势,并逼迫金荣向秦钟赔礼道歉。表面上风波暂时平息,实际显示贾府家塾早已纪律松弛、等级关系复杂。此回借一场孩子打架缩写成人社会中的权势、裙带与恃强凌弱。

10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金荣在学堂吃亏后回家,把事情告诉母亲金氏。金氏本想找秦钟理论,却被寡嫂璜大奶奶劝住,因为一家仍依靠贾府学堂和薛家的关系得利。璜大奶奶气愤不过,准备到宁国府向秦可卿告状。她进入宁府后却发现秦可卿正在重病之中,原来的怒气也不得不压下。尤氏向她详细谈起秦可卿病情,说多位医生诊治都没有明确效果。冯紫英推荐名医张友士来到宁府为秦可卿诊脉。张友士通过脉象分析她长期忧思、月经不调、气血亏损等问题。张太医认为病根已经很深,但如果精心调养仍有希望。秦可卿的病使宁国府上下忧虑,也使读者意识到这个重要人物将不久于人世。全回以秦氏疾病笼罩宁府,为随后的死亡与盛大葬礼提前蓄势。

第二组

第11—20回曹雪芹原著
11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宁国府为贾敬庆寿,大摆宴席招待族人宾客。贾敬本人却沉迷炼丹修道,不肯回家参加寿宴。凤姐等女眷在宁府游玩,并特意前往探望病中的秦可卿。秦可卿知道自己病势沉重,说话中流露对死亡的恐惧与悲凉。凤姐表面安慰她,实际上也感到秦氏病情不妙。离开秦氏住所后,凤姐在园中偶遇贾瑞。贾瑞早已垂涎凤姐美色,借机用轻薄言语挑逗她。凤姐看穿他的心思,表面含笑应付,心中却决定狠狠整治这个不知死活的人。贾瑞误以为凤姐真的对自己有意,因此更加沉迷。秦可卿的死亡阴影与贾瑞的色欲同时展开,一悲一淫,共同显示宁荣二府表面繁华下的腐败气息。

12回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贾瑞对凤姐念念不忘,多次寻找机会接近她。凤姐故意约他晚上到西边穿堂相见,实则准备羞辱他。贾瑞按时赴约,却被关在寒冷院落中冻了一夜。凤姐随后再次诱骗他,让贾蓉、贾蔷假装捉奸,对贾瑞敲诈勒索。贾瑞既赔钱又受惊受冻,回家后很快病倒。即使病得奄奄一息,他仍无法摆脱对凤姐的欲念。跛足道人送给他一面“风月宝鉴”,警告只能照背面,不能照正面。镜子背面是骷髅,正面却显示凤姐招手,贾瑞仍选择沉迷正面幻象。他在幻境中反复纵欲,最终精尽而死。贾瑞之死把“色即是空”的主题具象化,也与第五回太虚幻境对欲望的警告遥相呼应。

13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秦可卿在病中托梦给王熙凤,提醒她贾府盛极必衰,应预先安排祭祀田庄和家塾等退路。凤姐醒后得知秦可卿已经去世,对梦中警告十分惊异。贾珍因儿媳之死悲痛异常,决定不惜代价把丧礼办得极其隆重。由于贾蓉没有足够体面的官衔,贾珍花钱替他捐了“龙禁尉”,以提高葬礼规格。宁国府上下忙乱不堪,原有管事人员缺乏组织能力。贾珍于是请王熙凤帮助管理秦可卿丧事。凤姐欣然接受,并立即划分职责、规定时间、登记物品和人员。她赏罚分明,对迟到误事的仆人毫不留情,很快使混乱的宁府井然有序。此回集中体现凤姐超强的行政才能以及她对权力的享受。与此同时,秦可卿托梦中“树倒猢狲散”的警告,成为全书贾府败亡的重要预言。

14回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凤姐继续在宁国府主持秦可卿丧事,每日处理大量人员和财务事务。她同时兼顾荣国府事务,表现出惊人的精力和控制能力。秦可卿灵柩准备送往铁槛寺,宁荣两府大批人员参加送殡。此时传来林如海病逝的消息,黛玉已随贾琏前往扬州料理父亲后事。宝玉因黛玉不在身边而感到失落。送葬途中,北静王水溶亲自设祭,并表示希望见一见衔玉而生的贾宝玉。宝玉奉贾政之命拜见北静王,受到水溶温和礼遇。北静王欣赏宝玉的人品气质,还将皇帝所赐的一串念珠赠给他。宝玉对北静王也颇有好感,认为对方不像一般权贵那样拘泥礼法。这场相见既扩大贾府社会关系,也让宝玉第一次与较理想化的青年贵族产生联系。

15回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秦可卿出殡后,凤姐、宝玉和秦钟等人在铁槛寺停留。凤姐嫌寺中住宿不便,转到附近水月庵,也称馒头庵。庵中老尼净虚请求凤姐帮忙处理一桩婚姻纠纷。张金哥原已许给守备之子,却被长安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看中,双方因此争夺婚约。凤姐明知事情关乎人命,却发现可以借贾府权势获利。她索要三千两银子,并让人假借贾琏名义向官府施压。最终原婚约被强行拆散,张金哥和守备之子双双殉情而死。凤姐却对此毫不在意,并从中得到银钱,这成为她“弄权”的典型事件。另一边,秦钟与水月庵的小尼姑智能儿暗中相恋,趁夜私会。宝玉发现二人后并未揭发,反而拿秦钟取笑,使这一回同时展示权力之恶与青春欲望。

16回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贾政生日之际,宫中忽然传旨召他入宫,贾府上下最初十分惊慌。后来消息传回,原来贾元春被晋封为贤德妃,贾家顿时欢天喜地。皇帝又允许妃嫔回家省亲,于是贾府开始筹划修建省亲别院。宁荣二府投入巨额财力修建园林、亭台、水榭和各种陈设,大观园的格局由此形成。与此同时,贾琏带林黛玉料理林如海丧事后返回京城。黛玉从此父母双亡,真正长期寄居贾府。秦钟与智能儿私情暴露后遭父亲秦业责打,身体迅速恶化。秦业又因气怒而死,使秦钟更加悲痛病重。宝玉多次前往探望秦钟,但已无力挽回。秦钟最终病逝,宝玉失去亲密朋友,而贾府却正因元春封妃进入最辉煌的阶段,形成鲜明反差。

17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省亲别墅基本建成后,贾政带领清客和宝玉进入园中查看。贾政有意考验宝玉,让他为园中各处景物题匾额、拟对联。宝玉虽害怕父亲,却对园林景物和诗词审美极有天分。清客们不断奉承贾政,而宝玉的题名往往更加自然新颖。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等重要居所的基本文化气质逐渐确定。贾政嘴上不断训斥宝玉,心中却并非完全不满意他的才情。园中山水、花木、亭台被细致展现,大观园正式成为之后女儿世界的核心舞台。与此同时,元春省亲的各项仪式也进入最后准备阶段。贾府上下从主人到奴仆忙得不可开交,投入的钱财和人力难以计数。华丽园林背后隐藏的巨大耗费,也进一步预示贾府“烈火烹油”式繁荣不会长久。

18回
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伦乐宝玉呈才藻

元宵之夜,已经成为贤德妃的贾元春回荣国府省亲。贾府从街道到园林张灯结彩,举行极其隆重的皇家礼仪。元春见到祖母、父母和姐妹后情绪激动,多次落泪。她虽身居宫中高位,却感叹皇宫是“不得见人的去处”,透露深宫生活并不幸福。元春正式将省亲别墅赐名为“大观园”。她游览园中各处,并命宝玉和姐妹们为景物作诗。薛宝钗发现宝玉诗中用了元春不喜欢的典故,及时提醒他修改。林黛玉原想替宝玉多作几首,最后暗中帮他完成“杏帘在望”。元春特别赞赏这首诗,使黛玉的才华通过宝玉间接得到肯定。短暂团聚之后元春必须返回宫中,贾府众人从极度热闹重新落入空寂,繁华中已带有浓重伤感。

19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元春省亲结束后,宝玉继续在内帏中过着被众多女孩围绕的生活。袭人回家探亲,宝玉因依恋她而亲自前去探望。袭人有意试探宝玉,说家人准备把自己赎出去,不再回贾府。宝玉听后大惊失色,表现出对袭人的强烈依赖。袭人趁机提出条件,要求宝玉少说轻薄话、认真读书、不要总与姐妹厮混。宝玉为了留住袭人,一一答应下来,这便是“花解语”的核心。后来宝玉去看黛玉,闻到她身上独特香气,故意追问香从哪里来。黛玉与宝玉相互打趣,话语亲昵暧昧。宝玉编故事说小耗子要偷“香芋”,借“香玉”影射黛玉,引得二人嬉闹。全回通过袭人与黛玉两种不同亲密关系,表现宝玉在爱情、依恋与日常生活之间复杂而朦胧的情感。

20回
王熙凤正言弹妒意 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宝玉的奶妈李嬷嬷因不满袭人得宠,常常借故责骂她。一次李嬷嬷又当众数落袭人,指责她忘本、拿乔。袭人受到委屈后躲起来哭泣,宝玉也十分气愤。凤姐出面调解,以半劝半压的方式把李嬷嬷带走,显示她处理家务纠纷的手腕。另一边,史湘云来到贾府,与宝玉和黛玉相聚。湘云性格爽朗,说话带一点咬舌口音,黛玉故意模仿她取笑。宝玉怕湘云生气,暗中劝黛玉少说几句,却反而让黛玉觉得他偏袒湘云。湘云也因宝玉总迁就黛玉而有些不服气。宝玉夹在两个女孩之间左右为难,却又舍不得任何一方。此回以日常口角展示黛玉的敏感、湘云的爽直以及宝玉在女孩关系中的情感依赖。

第三组

第21—30回曹雪芹原著
21回
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湘云夜宿大观园附近,与黛玉等人相处愉快,宝玉也常在女孩房中厮混。袭人认为宝玉过于黏着姐妹,对他故意冷淡,希望他收敛。宝玉赌气之下写出一些近似禅语的话,表现青春期情绪化的“悟道”。宝钗和黛玉看后并不把他的所谓顿悟当真,反而用机锋将他点破。宝玉最终意识到自己并未真正看破情缘,只得重新与众人和好。另一边,贾琏趁凤姐不在时与多姑娘私通。凤姐回来后很快察觉蛛丝马迹,对贾琏产生怀疑。平儿无意发现一缕女人头发,知道贾琏背后有事。面对凤姐追问,平儿机智撒谎替贾琏遮掩,没有把事情揭穿。她既保护贾琏也维持凤姐体面,表现出在复杂夫妻关系中少见的厚道与分寸。

22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

薛宝钗生日临近,贾母出资为她庆生并请戏班唱戏。宝钗依贾母喜好点了热闹戏文,同时向宝玉解释《山门》中“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曲词。宝玉听后受到触动,又因黛玉、湘云之间的矛盾而觉得自己处处得罪人。他一时产生逃避情感纠葛的念头,并写偈表达所谓“悟禅”。黛玉却用禅宗问答把宝玉驳得哑口无言,宝玉的短暂出世念头再次破灭。随后元春从宫中送出灯谜,让众人猜谜并各自制作。迎春、探春、惜春、宝钗等人的谜语都隐隐暗示未来命运。贾政逐一看过这些谜语,觉得其中多有不祥之意。他想到儿女前途,不由产生悲凉和恐惧。灯谜表面是节庆游戏,实则成为人物命运预言的又一层暗线。

23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元春命大观园中不能长期空置,于是准许宝玉和姐妹们搬入居住。宝玉住进怡红院,黛玉住潇湘馆,宝钗住蘅芜苑,迎春、探春、惜春也各有住所。年轻男女从成人世界中相对独立出来,大观园女儿国正式形成。宝玉偶然得到《西厢记》等被视为闲书的作品,偷偷在园中阅读。黛玉发现后起初责怪他,随后也被书中优美文字吸引。两人一起读《西厢记》,宝玉借张生、莺莺的情话暗示自己和黛玉。黛玉听出弦外之音,表面恼怒,实际上情感受到强烈触动。后来黛玉经过梨香院,又听到戏班演唱《牡丹亭》。杜丽娘关于青春、爱情和死亡的唱词让黛玉如痴如醉,产生深刻共鸣。文学作品第一次成为宝黛表达爱情、认识自身情欲的重要媒介。

24回
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

贾芸为了在贾府谋一份差事,先去求贾琏帮助。凤姐得知后暗示真正管事的人是自己,贾芸便立即转而奉承凤姐。为了送礼讨好凤姐,贾芸向舅舅卜世仁赊买冰片、麝香,却遭舅舅冷脸拒绝。邻居倪二是个放高利贷的泼皮,却在贾芸困难时主动借钱给他,而且不立即索利。贾芸用这笔钱买礼物送给凤姐,最终得到管理种植花木的差事。此事揭示贾府内部办事高度依赖人情、礼物和私人关系。与此同时,贾芸进入大观园办事,与怡红院丫鬟小红产生好感。小红本名林红玉,因“玉”字犯宝玉、黛玉之名而改叫小红。她在宝玉院中地位不高,却聪明伶俐,希望寻找上升机会。她故意遗下一方手帕,引出与贾芸之间含蓄的青年恋情。

25回
魇魔法叔嫂逢五鬼 通灵玉蒙蔽遇双真

贾环一直嫉妒宝玉受到长辈宠爱,对他心怀怨恨。宝玉在王夫人房中与彩霞等人说笑时,贾环故意打翻油灯,想烫伤宝玉。宝玉脸上被烫伤,但王夫人没有严厉追究贾环,反而责怪赵姨娘不会管教孩子。赵姨娘因此更加怨恨宝玉和凤姐,认为他们挡住自己母子的前程。她暗中请马道婆施魇魔法,企图害死宝玉与凤姐。宝玉和凤姐突然发疯,神志混乱甚至生命垂危。贾府上下束手无策,连棺材都开始暗中准备。关键时刻,一僧一道再次出现,要来宝玉的通灵宝玉施法。二人让通灵宝玉恢复灵性,并驱散邪祟。宝玉和凤姐逐渐康复,通灵宝玉再次证明它不仅是身份象征,也是贯穿全书的超自然线索。

26回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宝玉康复后继续在大观园中生活,并与黛玉保持亲密往来。小红想接近宝玉,却因袭人、晴雯等大丫鬟压制,很难得到机会。她在蜂腰桥一带与坠儿谈话,言语涉及贾芸送帕等私情。宝玉偶然听到片段,却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另一边,宝玉去潇湘馆寻找黛玉。黛玉正午睡初醒,神情慵懒,宝玉借《西厢记》词句向她开玩笑。黛玉因宝玉说得太露骨而生气,甚至扬言要告诉舅舅。宝玉连忙赔罪,黛玉最终并没有真正翻脸。晚间宝玉再到潇湘馆,却被晴雯因心情不好隔门拒绝。黛玉在门外听见宝玉和宝钗等人在里面说笑,误以为宝玉故意不见自己,伤心而去。

27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芒种节时,大观园众女孩举行送花神活动,园中十分热闹。宝钗在园中扑一双彩蝶,一路追到滴翠亭附近。她无意听见小红和坠儿秘密谈论贾芸与手帕的事情。为了避免被怀疑偷听,宝钗急中生智,故意说自己正在寻找林黛玉。这个举动显示宝钗反应极快,也使黛玉无形中替她承担嫌疑。另一边,黛玉因昨夜被拒门而仍在伤心。她见满地落花,更联想到自身寄人篱下、青春易逝的处境。黛玉把落花收集起来埋入花冢,以免花瓣随污水流走。她边葬花边吟出著名的《葬花吟》。宝玉听见“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等句,联想到黛玉和众姐妹终将衰老离散,悲从中来。

28回
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宝玉与黛玉因葬花后的误会逐渐解释清楚,两人关系重新亲近。随后宝玉跟随冯紫英等人参加宴饮,与薛蟠、蒋玉菡等人同席。众人行酒令唱曲,显示贵族青年和优伶间较为放纵的社交生活。宝玉特别欣赏名伶蒋玉菡,两人很快产生亲近感。蒋玉菡将自己的茜香罗汗巾赠给宝玉,宝玉则把袭人的松花汗巾回赠给他。这个汗巾交换后来暗示袭人与蒋玉菡的婚姻结局。宝玉回家后又无意把蒋玉菡所赠汗巾系到袭人身上,进一步埋下伏笔。另一边,元春赐下端午节礼物,宝玉和宝钗得到的礼物规格相同。黛玉发现自己礼物与宝玉不同,更加在意“金玉良缘”的传言。宝玉看见宝钗佩戴红麝串,因她肌肤丰润而一时看呆,也令宝钗羞恼。

29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

贾母带领众人前往清虚观打醮祈福,场面十分盛大。张道士借机替宝玉提亲,说有一户人家的小姐条件很好。贾母当即表示宝玉年龄还小,不急于订亲,并强调只要模样性情合适即可。这番话使宝黛婚姻问题再次若隐若现。张道士送给宝玉许多金银法器,其中有一个金麒麟。湘云本来也有一只金麒麟,因此又形成新的婚姻象征和误会空间。黛玉本就担忧宝玉与宝钗之间的“金玉”说法,看见金麒麟更加敏感。回家后宝玉和黛玉因为彼此试探心意而发生激烈争吵。宝玉一气之下再次砸玉,黛玉也剪掉玉穗子,两人都伤心落泪。两个人其实都深爱对方,却越在意越要通过争吵验证对方心意,呈现典型的“情重愈斟情”。

30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椿龄画蔷痴及局外

宝玉与黛玉争吵后懊悔不已,主动前往潇湘馆赔罪。黛玉虽然嘴硬,但感情上已经逐渐软化,两人基本和好。宝玉随后遇见宝钗,因为心神不宁,无意把宝钗比作杨贵妃。宝钗素来端庄,却被触及体态问题,当场借“扇子”话题含沙射影地反击宝玉和黛玉。她的言辞表面温和,实则锋利,使宝黛都感觉到她的不快。宝玉离开后在蔷薇架下遇到突然下雨。隔着花架,他看见龄官蹲在地上反复写一个“蔷”字。龄官完全沉浸在对贾蔷的相思中,连大雨将至都没有注意。宝玉看得入神,直到自己也被雨淋湿才惊醒。这个场景让宝玉第一次深刻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对象,自己并非所有女孩情感世界的中心。

第四组

第31—40回曹雪芹原著
31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端午节期间宝玉心情烦躁,因小事责骂晴雯。晴雯性格刚烈,当场顶撞宝玉,使袭人等人十分紧张。两人争执一度激烈到晴雯准备离开怡红院。后来宝玉主动缓和关系,故意提出让晴雯撕扇子取乐。晴雯痛快地撕掉扇子,宝玉以“千金难买一笑”安慰她,两人重归于好。此事充分展示晴雯任性、率真又不肯低头的个性。史湘云随后来到贾府,并把自己捡到的金麒麟给众人看。宝玉手里也恰好有从清虚观得来的麒麟,引出“金麒麟”伏线。湘云未来丈夫卫若兰与麒麟究竟如何关联,脂本在八十回后已无完整正文可证。回目所说“白首双星”因此成为《红楼梦》最著名的未完伏笔之一。

32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湘云劝宝玉应该多接触仕途人物,学习经济文章,将来才有前途。宝玉立即反感,认为林黛玉从不说这种“混账话”。黛玉恰好在附近听见,第一次明确知道宝玉真正把自己视为精神知己。宝玉随后见到黛玉,一时情动,把心里话倾诉出来。因为过于激动,他后来竟把袭人错当成黛玉,说出“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等话。袭人听见后震惊,意识到宝玉对黛玉的感情已经远超一般兄妹亲近。另一边,王夫人发现金钏儿与宝玉说笑,认为她勾引少爷。王夫人盛怒之下打了金钏一巴掌,并把她赶出贾府。金钏受不了屈辱,投井自尽。她的死亡给宝玉造成巨大刺激,也揭示主仆等级制度下丫鬟生命的脆弱。

33回
手足耽耽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金钏死后,宝玉心情低落,又偷偷前往祭奠。忠顺王府突然派人到贾家寻找失踪的名伶蒋玉菡。宝玉与蒋玉菡私交因此暴露,贾政认为儿子结交优伶败坏家风。与此同时,贾环又趁机向贾政进谗,说金钏是因宝玉强奸未遂才投井。贾政听后怒不可遏,将宝玉叫来严厉审问。宝玉无法把事情解释清楚,贾政命人把他按在凳上痛打。贾政越打越重,甚至扬言要勒死这个“不肖子”。王夫人、贾母等人赶来阻止,贾母以离家相逼,才把宝玉救下。宝玉被打得臀腿鲜血淋漓,卧床不起。此回是父子矛盾最激烈的一次爆发,也集中体现宝玉反仕途价值观与传统家族秩序的正面冲突。

34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宝玉挨打后,众人纷纷前来探望。宝钗带来药丸,劝宝玉以后不要再做让父亲生气的事情。她言辞含蓄关切,使宝玉也感受到她的情意。黛玉则哭得眼睛肿如桃子,悄悄来看宝玉。她没有多说大道理,只劝宝玉“你从此可都改了罢”。宝玉看见黛玉真情流露,内心更加确定彼此感情。为了安慰黛玉,他让晴雯送两条旧手帕到潇湘馆。晴雯不懂送旧帕的含义,黛玉却马上明白这是宝玉在传递私密心意。黛玉感动之下在帕子上题诗三首,爱情由猜疑进一步转为默契。另一边薛蟠被薛姨妈误认为是告密者,他反而指责宝钗想嫁宝玉,使宝钗受到委屈而落泪。

35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宝玉养伤期间,贾母、王夫人等不断派人照料,饮食尤其精细。宝玉忽然想吃一道荷叶莲蓬汤,厨房立刻动用复杂模具制作。傅家的婆子来探望宝玉,通过她的眼睛进一步展现贾府生活的奢侈。王夫人让金钏的妹妹玉钏儿给宝玉送汤。玉钏因姐姐之死对宝玉心存怨恨,态度十分冷淡。宝玉心有愧疚,百般讨好,甚至故意把汤弄翻烫伤自己,只为让玉钏转移怒气。另一边宝玉想请莺儿编一个玉络子。莺儿手巧,边打络子边与宝玉谈宝钗喜欢的颜色和搭配。宝钗进来后又建议给通灵玉配上金线,更突出了“金玉”意象。此回没有重大冲突,却通过饮食、手工和丫鬟关系深入展示贵族日常生活的细密层次。

36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贾母与王夫人决定提高袭人的月钱和待遇,实际上已经把她当作宝玉未来的妾看待。王夫人特别信任袭人,希望她能够劝宝玉走“正路”。袭人的地位因此明显高于一般丫鬟。一天宝钗来到怡红院,看见袭人在宝玉身边做针线。袭人暂时离开后,宝钗坐下替她继续绣肚兜上的鸳鸯。熟睡中的宝玉忽然说梦话,明确喊出“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金玉姻缘,我偏说木石姻缘”。宝钗听到后震动,却没有声张。另一边宝玉去梨香院找龄官,希望她唱《牡丹亭》。龄官因嗓子不好坚决拒绝,却在贾蔷到来后表现出极深关切。宝玉这才真正明白每个人的情爱各有归属,由此感悟“情缘各有分定”。

37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苑夜拟菊花题

贾政外出办事后,大观园中的年轻人暂时少了管束。探春兴致勃勃写帖邀请宝玉和姐妹们成立诗社。众人聚在秋爽斋,共同决定成立“海棠诗社”。李纨被推为社长,并给每个人取雅号。探春号蕉下客,黛玉号潇湘妃子,宝钗号蘅芜君,宝玉则被戏称怡红公子。大家以白海棠为题限韵作诗,各展性情与才华。黛玉诗风灵秀飘逸,宝钗则含蓄端庄,二人各擅胜场。史湘云得知结社后赶来,兴致极高,也补作海棠诗。宝钗体谅湘云经济并不宽裕,主动替她筹办下一次诗会。夜里宝钗与湘云一起拟定十二个菊花诗题,诗社生活正式进入高潮。

38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湘云与宝钗主持菊花诗会,并准备螃蟹宴招待众人。贾母、王夫人、凤姐等也来到园中吃螃蟹赏桂花,场面热闹轻松。酒宴之后,诗社成员开始正式写菊花诗。黛玉的《咏菊》《问菊》《菊梦》等作品才情突出。李纨评诗后将黛玉列为第一,称赞她构思新奇、风流别致。宝钗的诗则工稳深厚,与黛玉形成不同风格。众人又以螃蟹为题即兴作诗,增加游戏性。宝玉和黛玉先后作螃蟹诗,宝钗最后写出讽刺世俗钻营之人的作品。众人认为宝钗诗意深刻,甚至说“小题目原要寓大意思才算大才”。这一回集中展现大观园最美好的诗性生活,也是群芳青春盛景的重要高峰。

39回
村姥姥是信口开河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刘姥姥再次来到荣国府,这次带来乡下的新鲜瓜果作为谢礼。平儿等人热情接待她,凤姐和贾母也因她说话有趣而愿意留下她。刘姥姥善于察言观色,为讨老太太高兴,讲了许多乡村见闻和奇闻故事。她编出一个雪夜抽柴的小姑娘故事,引起宝玉强烈兴趣。宝玉把这个故事当真,追问女孩姓名来历。刘姥姥又随口编出“茗玉小姐”死后显灵之类内容。宝玉竟认真派茗烟到乡下寻找所谓茗玉庙。这个情节显示宝玉对少女生命具有近乎宗教式的怜惜和想象。与此同时,刘姥姥还讲起乡村老人长寿等故事,让贾母十分爱听。城乡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活世界由此相遇,刘姥姥也逐渐成为贯穿贾府盛衰的重要见证人。

40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贾母决定带刘姥姥游览大观园,让她见识贾府园林生活。刘姥姥每到一处都惊叹不已,并故意说些土话逗贾母开心。凤姐和鸳鸯暗中商量,要拿刘姥姥取乐。吃饭时凤姐给她一双又重又滑的老年四楞象牙筷,让她夹鸽子蛋。刘姥姥一句“一个蛋值一两银子”逗得众人笑作一团,成为全书著名喜剧场面。随后大家饮酒行牙牌令,由鸳鸯主持。黛玉、宝钗、湘云等人的酒令显示各自文化修养,刘姥姥则用乡村俚语应答。黛玉在酒令中不慎引用《西厢记》《牡丹亭》的句子,被宝钗暗暗记在心里。宴席先后安排在秋爽斋等处,贾府生活的精致奢华通过刘姥姥视角被不断放大。这场极盛欢乐同时带有反讽,因为日后拯救巧姐的恰恰是此刻被众人取笑的乡下老人。

第五组

第41—50回曹雪芹原著
41回
贾宝玉品茶栊翠庵 刘姥姥醉卧怡红院

刘姥姥继续随贾母游园,因为喝酒过多而渐渐醉意上涌。众人来到妙玉居住的栊翠庵喝茶,妙玉拿出珍贵茶具招待贾母。她嫌刘姥姥用过的成窑茶杯脏,准备直接扔掉。宝玉觉得可惜,劝妙玉把杯子送给刘姥姥,日后还能换些钱。妙玉又秘密请黛玉、宝钗和宝玉喝珍藏的“体己茶”。她自称用梅花上的雪水泡茶,表现出极端洁癖和高雅自负。黛玉没喝出水的来历,反被妙玉嘲笑“俗人”。游园结束后刘姥姥醉得迷路,误打误撞进入怡红院。她竟躺在宝玉床上呼呼大睡,袭人发现后赶紧收拾,没有声张。高雅到近乎洁癖的妙玉与醉卧怡红院的刘姥姥形成强烈反差,写出雅俗世界的碰撞。

42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余音

刘姥姥酒醒后准备离开,凤姐和平儿给她准备衣物、银钱和食物。王夫人也另给她一百两银子,希望她以后做些小买卖或置地,不必再求人。刘姥姥感恩戴德,带着丰厚馈赠离开贾府。此前酒令中黛玉说了《西厢记》《牡丹亭》的句子,宝钗私下把她叫来提醒。宝钗并未向长辈揭发,反而以姐姐口吻劝黛玉不要被杂书“移了性情”。黛玉感受到宝钗善意,对她的戒心开始逐渐减弱。另一边惜春奉贾母之命准备画一幅大观园全景图。众人讨论画画需要的颜料纸张,宝钗一口气列出大量专业物品。黛玉故意把清单比作嫁妆单子,逗得大家发笑。此回既结束刘姥姥二进荣国府,也推动黛玉与宝钗从潜在情敌逐渐走向知己。

43回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凤姐生日将到,贾母提出仿照民间“凑份子”的办法,大家一起出钱为她办生日。上至贾母、王夫人,下至丫鬟仆妇都按身份出资。凤姐表面推让,实际十分高兴,同时还暗中体谅一些经济拮据的人。生日当天贾府开宴唱戏,众人热闹庆祝。宝玉却一早偷偷带茗烟骑马离开贾府。众人不知道他去哪里,袭人等十分担忧。宝玉来到城外水仙庵,并不是为了游玩,而是祭奠投井而死的金钏。因为无法公开祭祀,他只能临时以井台为香炉,撮土焚香。茗烟不知道死者是谁,只能跟着宝玉胡乱祝祷。这一秘密祭奠表现宝玉对金钏之死始终怀有愧疚,也让热闹寿宴与亡者悲情形成反差。

44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凤姐生日宴饮后喝得半醉,提前回到自己住处。她意外发现贾琏正与鲍二家的私通,两人还在背后咒她早死,希望平儿扶正。凤姐顿时醋意大发,冲进去抓奸并大闹起来。她既打鲍二家的,也迁怒平儿,认为平儿平时替贾琏隐瞒。平儿无辜受辱,情急之下也与贾琏、凤姐争吵。贾琏醉后拔剑,扬言要杀凤姐,事情闹到贾母面前。贾母责骂贾琏,并安慰凤姐,使局势暂时平息。第二天宝玉把受委屈的平儿请到怡红院,为她理妆、熨衣。宝玉能够亲自为一个美丽而受屈的女孩尽心,感到一种特殊满足。后来鲍二家的因受辱上吊而死,贾琏却只花钱料理,使贵族男性对底层女性生命的轻慢再次暴露。

45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黛玉身体虚弱,经常咳嗽,需要长期吃药调养。宝钗来看她,发现药方中人参肉桂过多,建议每天吃燕窝粥慢慢滋补。黛玉感慨自己寄居贾府,一草一纸都要麻烦别人,因此不愿轻易开口要东西。她又坦白过去总把宝钗当作藏奸之人,如今才知道宝钗真正关心自己。宝钗也讲到薛家虽有钱,却有许多实际烦恼,两人第一次深入谈心。黛玉因此把宝钗当作亲姐姐,两人的关系由竞争转为“金兰契”。宝钗随后真的让人给黛玉送燕窝,进一步赢得她信任。秋夜风雨,黛玉独居潇湘馆,听雨伤怀。她受到《秋窗风雨夕》等古诗意境启发,写下凄清的《秋窗风雨夕》。宝玉冒雨来看黛玉,两人在灯影雨声中说笑,却无法改变黛玉对未来命运的深层忧虑。

46回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贾赦年纪已大,却看中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想纳她为妾。邢夫人为了讨好丈夫,亲自出面找凤姐商量。凤姐看出事情一定会惹怒贾母,巧妙推脱,不肯直接参与。邢夫人于是去劝鸳鸯,许诺她做姨娘后的体面生活。鸳鸯坚决拒绝,并躲到大观园寻找平儿、袭人倾诉。贾赦又让鸳鸯的哥哥金文翔夫妻来威逼妹妹。鸳鸯被逼急后,当着贾母、王夫人等人的面剪发发誓,宁死也绝不做贾赦的妾。贾母知道后大发雷霆,痛骂贾赦贪得无厌。她一度连王夫人也误骂进去,后来经探春提醒才醒悟王夫人与此无关。鸳鸯以个人生命为赌注守住尊严,也揭开贾府男性主人可以随意占有女性奴仆的残酷现实。

47回
呆霸王调情遭苦打 冷郎君惧祸走他乡

贾母因鸳鸯事件仍然生气,众人想方设法陪她说笑解闷。宴饮中,薛蟠又表现出粗俗放荡的一面。薛蟠误以为柳湘莲也是像戏子一样可以玩弄的漂亮男人,对他出言调戏。柳湘莲表面答应与薛蟠私下相会,实际准备教训他。两人来到郊外后,柳湘莲把薛蟠狠狠打了一顿。薛蟠被打得满身泥水,还被逼着喝脏水求饶,狼狈至极。柳湘莲知道薛家势大,打人之后立即离开京城避祸。薛姨妈原想报官捉拿柳湘莲,宝钗却劝母亲不要把事情闹大,以免更加丢脸。宝钗又建议让薛蟠借做生意的机会外出历练。此回通过薛蟠与柳湘莲的冲突,进一步刻画“呆霸王”的荒唐以及柳湘莲刚烈冷峻的性格。

48回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

薛蟠因为被柳湘莲痛打,决定跟随商人外出做买卖避羞。香菱于是暂时摆脱薛蟠,可以进入大观园与宝钗同住。她一直羡慕黛玉等人的诗才,便诚恳拜黛玉为师学诗。黛玉告诉她作诗重在立意,不必过分受格律束缚,并让她先读王维、杜甫等人的作品。香菱异常投入,走路、吃饭甚至睡觉都在琢磨诗句。她第一次写诗虽然措辞拼凑,但黛玉没有讥笑,而是认真指出问题。第二次仍不理想,香菱继续苦思不放弃。最后她竟在梦中得到好句,醒来完成一首较有灵气的咏月诗。众人都称赞她终于“入了格”。香菱学诗展示一个长期被命运摧残的女子短暂获得精神自由,也成为大观园教育和女性才情最动人的篇章之一。

49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薛宝琴、邢岫烟、李纹、李绮等多位年轻女子先后来到贾府,大观园一下更加热闹。宝琴容貌才华出众,贾母一见便十分喜爱,甚至让王夫人认她作干女儿。黛玉此时已经不再嫉妒宝钗,反而与薛家姐妹相处融洽。冬日大雪覆盖大观园,白雪红梅形成极美景象。众人决定到芦雪庵赏雪作诗。湘云和宝玉等人兴致大发,偷偷烤鹿肉吃。宝钗等女孩也加入“割腥啖膻”,完全不像传统闺秀那样拘谨。湘云大笑说只有这样才“真名士自风流”,显示她豪爽洒脱的个性。吃完鹿肉后众人准备联句,诗兴正浓。此回是大观园群芳人数最盛、气氛最欢快的篇章之一,却也恰恰位于日后逐渐衰败的前夜。

50回
芦雪亭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

大雪天众人齐聚芦雪亭,以雪景为题进行联句比赛。李纨主持诗会,凤姐虽然不会作诗,却被大家逼着先说出“一夜北风紧”开篇。湘云、黛玉、宝琴等人才思敏捷,联句你追我赶,气氛十分热烈。湘云尤其兴奋,往往一人抢出多句,表现出豪放才气。宝玉反而联得较少,被众人罚去栊翠庵向妙玉讨一枝红梅。宝琴、岫烟、李纹等后来分别以红梅花为题作诗。宝琴披着凫靥裘站在雪中红梅旁,被贾母赞为如画中人物。诗会之后众人又到暖香坞猜制灯谜。宝琴作了十首怀古绝句,每首暗含一种俗物谜底。诗、雪、红梅、灯谜共同构成大观园艺术生活的最高峰,也使这一时期成为全书最明亮的青春时光。

第六组

第51—60回曹雪芹原著
51回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众人继续猜宝琴所作十首怀古诗,诗中涉及赤壁、交趾、钟山等历史地点。宝钗认为其中有些内容不像闺阁女孩应该涉及,黛玉等则主张诗意通顺即可。诗谜没有给出明确谜底,留下许多后世争论。夜里袭人的母亲突然病重,王夫人准许袭人回家探望。凤姐详细安排袭人的衣服、车马和随从,显示贾府丫鬟也有严格等级待遇。袭人离开后,晴雯、麝月主要负责照顾宝玉。晴雯夜里受凉发烧,却不愿离开怡红院养病。贾府请来的医生诊脉时误把晴雯当作小姐,后来又开出过重的药方。宝玉认为药中枳实、麻黄等过于猛烈,立即让人另请医生。此回既写贵族生活中繁琐的等级规则,也通过庸医诊病表现宝玉对丫鬟身体和生命异乎寻常的关心。

52回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

平儿发现自己的一只虾须镯在大观园丢失,暗中查出是宝玉房里的小丫鬟坠儿偷走。为了维护怡红院体面,她没有公开张扬,只悄悄告诉麝月等人。晴雯知道后非常愤怒,认为这种偷窃行为败坏整个院子的名声。她不顾自己仍在生病,立刻把坠儿叫来责骂,并用簪子扎她的手。最后晴雯让人把坠儿赶出怡红院,显示她嫉恶如仇但也性情急烈。与此同时宝玉外出赴宴,穿着贾母送的珍贵雀金裘。衣服不慎被火烧了一个洞,外面的裁缝都说不会修补。晴雯虽然高烧未退,却坚持连夜替宝玉织补。她依靠高超针线技巧把破洞补得几乎看不出来。完成后晴雯病情更加严重,“勇晴雯病补雀金裘”成为她生命中最耀眼也最令人心疼的场景。

53回
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年关将至,宁荣二府进入一年中最繁忙的祭祀和庆典时期。黑山村庄头乌进孝前来向贾珍交纳田庄一年租赋。贾珍看到账目后仍嫌收入太少,乌进孝却诉说天气灾害和庄户困难。两人的对话揭示贾府庞大经济体系依赖大量土地租赋,同时收入已开始不足以支撑奢侈开销。除夕时宁国府打开宗祠,贾氏族人按严格长幼秩序举行祭祖。贾母作为最高长辈率领女眷参与,场面庄严肃穆。祭礼结束后,各房又按等级向贾母行礼、领取压岁钱。元宵节荣国府再次张灯结彩举行家宴。贾母带领众人听戏、猜谜、放烟火,仍是一派极盛气象。然而通过账目、租赋和繁重支出,作者已经让读者看见豪门经济基础正在慢慢松动。

54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

元宵夜宴继续进行,贾母兴致很高,要求大家尽情娱乐。女先儿说书时讲起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贾母当众批评这种故事千篇一律,总是说小姐一见公子便私订终身。她认为真正大家闺秀不会如此轻率,并讽刺说书人只会胡编。这个评价既表现贾母的世故,也与宝黛正在发生的爱情形成有趣反差。凤姐为了逗贾母开心,故意插科打诨、自嘲取乐。她模仿老莱子“戏彩娱亲”的方式,使满堂人都笑起来。众人又击鼓传梅、听曲饮酒,直到深夜仍兴致未减。贾母年事已高,却仍努力维持家族团圆和欢乐气氛。表面上的欢腾越充分,后文家族离散时的凄凉便越具有反差。

55回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凤姐因长期操劳加上流产,身体逐渐虚弱,需要静养。王夫人于是让李纨、探春和宝钗暂时共同管理园中事务。探春第一次真正掌权,很快显示出清醒果断的管理才能。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去世,她希望探春多给丧葬银子。探春严格按照旧例办理,不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舅舅就破例。赵姨娘因此当众大闹,说探春只顾讨好王夫人,不认亲生母亲。探春被刺痛身世,含泪指出自己虽是庶出小姐,却必须按家族礼法认老爷太太为父母。与此同时一些刁钻仆妇认为年轻小姐容易欺负,故意制造鸡毛蒜皮的纠纷试探管理者。探春迅速识破这些伎俩并严厉处置。此回既写她改革前的权力考验,也揭示嫡庶制度给探春造成的深层人格痛苦。

56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贤宝钗小惠全大体

探春掌管大观园后开始认真核查各项开支。她发现园中花木、竹笋、稻田等既有人管理,又可以产生实际收益,于是提出承包经营办法。园里的婆子可以负责具体区域,除完成公用需求外,剩余收益归自己。这样既节省府中支出,又调动下人积极性。宝钗赞成探春改革,却提醒她不要过于强调利益,必须兼顾人情和不同阶层的利益。两人于是设计出相对柔和的分配方式,使改革获得多数人支持。探春的管理能力显示她如果生为男子,很可能成为贾府真正有能力的继承者。与此同时,甄家的几个女人来贾府请安,引出另一个同样有“宝玉”的甄家。贾宝玉梦中又见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甄宝玉,真假宝玉结构进一步展开。梦醒后他发现仍在怡红院,使“真”“假”“梦”“现实”的主题再次交叠。

57回
慧紫鹃情辞试莽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紫鹃长期服侍黛玉,深知她最大的担忧是婚姻和未来归宿。她认为宝玉虽然与黛玉亲密,却未必真正明白离别意味着什么。于是紫鹃故意告诉宝玉,林家准备把黛玉接回苏州。宝玉信以为真,当场精神失常,整个人像失去魂魄一样。贾母、王夫人和袭人等人大惊,直到紫鹃解释只是试话才逐渐把宝玉救醒。宝玉清醒后仍紧紧抓住紫鹃,证明黛玉已经成为他无法割舍的生命核心。薛姨妈后来安慰黛玉,并半开玩笑说要替她向贾母提亲。黛玉听了又羞又喜,却仍不敢真正抱希望。与此同时邢岫烟家境贫寒,生活费常被父母拿走,甚至需要典当棉衣。宝钗体贴地暗中帮助她,使她避免在贾府众人面前难堪。

58回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宫中一位老太妃去世,贾母、王夫人等需要每日入朝随祭。大观园暂时少了长辈约束,管理也变得松散。原来为元春省亲购买的小戏子们被遣散,其中一些自愿留在贾府做丫鬟。藕官被分到黛玉处,芳官等也各有归属。清明时宝玉发现藕官偷偷烧纸,婆子准备告发她。宝玉主动替藕官遮掩,并询问她祭奠何人。藕官解释自己与死去的菂官在戏中扮演夫妻,长期相处后产生真情。菂官死后她又与蕊官搭戏,但她认为新情并不代表忘记旧情。宝玉听后十分感动,认为这种看似戏假的关系反而有真情。此事进一步强化宝玉关于情感真实性的观念:名分可以是假,真正的感情却不能由外界制度决定。

59回
柳叶渚边嗔莺叱燕 绛芸轩里召将飞符

大观园实行承包管理以后,一些婆子获得花木管理权,却也产生新的利益冲突。春燕的母亲何婆子负责某些花木,因此经常限制芳官等小戏子摘花。莺儿在柳叶渚折柳编花篮,引起婆子们不满。春燕夹在母亲、姨妈与芳官之间,左右为难。芳官年轻气盛,与婆子发生激烈争吵甚至动手。何婆子又跑到怡红院闹事,袭人等人劝阻无效。晴雯见状立刻发怒,命小丫鬟去叫管事媳妇来处理。婆子一听要惊动上层管理者,马上害怕服软。宝玉仍然站在年轻女孩一边,认为婆子们处处压制她们。看似小小的花木争执,实际上反映大观园内部权力、利益与代际矛盾已经越来越复杂。

60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出茯苓霜

芳官与贾环因蔷薇硝发生纠纷。贾环想从芳官那里讨一些蔷薇硝送给彩云,芳官却用茉莉粉冒充给他。赵姨娘知道后认为芳官欺负贾环,冲到怡红院与小戏子们大打出手。探春等人及时出面,才把闹剧平息。与此同时,芳官把宝玉房中的玫瑰露送给柳五儿。五儿母亲柳嫂子又拿玫瑰露与亲戚交换茯苓霜。偏偏王夫人房中的玫瑰露也发生失窃,使事情变得复杂。小厨房的利益争夺又让一些婆子趁机攻击柳嫂子。柳五儿因此被怀疑偷东西,甚至被扣押审问。原本毫无关系的茉莉粉、蔷薇硝、玫瑰露和茯苓霜彼此牵连,形成一场典型的贾府下层社会连锁纠纷。

第七组

第61—70回曹雪芹原著
61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柳五儿因玫瑰露和茯苓霜事件被怀疑偷窃,处境十分危险。林之孝家的等管事准备严厉惩罚柳嫂子母女。宝玉知道真正的玫瑰露是芳官等人私下送出的,不愿这些女孩受到责罚。于是他主动表示玫瑰露是自己拿的,把责任揽到身上。另一方面,真正偷取王夫人房中玫瑰露和茯苓霜的人其实与彩云、贾环有关。平儿调查后逐渐弄清真相,却考虑到探春的体面和赵姨娘一房的关系。她没有把事情彻底公开,而是采用模糊处理的方式为柳五儿洗清嫌疑。平儿还恢复柳嫂子在小厨房的职务,使风波尽量平稳结束。她这种处理方式既讲事实,又懂得权力网络中不能把所有真相直接撕开。全回充分表现平儿善良、聪明而有分寸,是凤姐身边难得能够“行权而不害人”的人物。

62回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宝玉、宝琴、平儿、岫烟几个人恰好同一天生日,大观园因此举行热闹宴会。姐妹们凑份子饮酒行令,气氛十分轻松。湘云酒量虽好,却喝得过多,悄悄离席。众人后来发现她醉卧在芍药花丛中的石凳上,满身落花,香梦沉酣。这个“湘云醉眠”场景成为全书最具青春美感的画面之一。另一边香菱玩耍时不慎弄脏新裙子,十分着急。宝玉见她为难,设法让袭人拿一条相似的石榴裙给她换上。香菱感激宝玉体贴,却又担心被薛姨妈等人知道。宝玉帮香菱埋好弄脏裙子的夫妻蕙,带有青春游戏式的浪漫。全回几乎没有重大悲剧,却把大观园少女们最自由灿烂的生命状态写到极致。

63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宝玉生日当天,怡红院丫鬟们晚上私下凑钱为他设宴。袭人、晴雯、麝月、芳官等人与宝钗、黛玉、湘云、探春等一起饮酒。众人玩“占花名”的酒令,每个人抽到一种花及一句诗。宝钗抽到牡丹,被称“任是无情也动人”;黛玉抽到芙蓉,对应“莫怨东风当自嗟”。湘云抽到海棠,探春抽到杏花,李纨抽到老梅,各自隐约暗示命运。夜宴直到深夜才散,是大观园群芳最后一次相对完整的大聚会。第二天贾敬突然因吞食丹砂中毒而死。贾珍、贾蓉等正随朝廷祭祀人员在外,只能仓促返家治丧。尤氏负责内务,并把尤老娘、尤二姐、尤三姐接入宁府帮助。故事由怡红院青春盛宴骤然切换到宁府死亡丧事,象征繁华开始快速转入衰败。

64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

黛玉因父母早亡、寄居他乡,感怀历史上几位薄命女子。她写成《五美吟》,分别咏西施、虞姬、明妃、绿珠和红拂。宝玉读后十分欣赏,宝钗也参与评论诗意。五位历史女子的命运实际上成为黛玉自我命运的投影。与此同时,宁府治丧期间尤二姐、尤三姐频繁出现。贾琏见尤二姐美貌温柔,很快产生私情。贾蓉不仅不阻止,反而在其中穿针引线,显示宁府伦理已经极度混乱。贾琏趁凤姐不在身边,逐渐产生偷娶尤二姐的念头。贾珍与尤氏姐妹之间的关系也十分暧昧,使局面更加复杂。诗意哀愁与男性欲望并行,使这一回成为由大观园诗情转向尤氏姐妹悲剧的重要转折。

65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贾琏在贾蓉帮助下暗中租房,把尤二姐娶作外室。为了避开凤姐耳目,他对这场婚姻严加保密。尤二姐性情柔顺,以为将来凤姐死后自己可以正式扶正,对未来抱有幻想。贾珍、贾蓉仍不时前来调戏,使这处外宅的关系十分混乱。尤三姐看透贾珍等人的轻薄,突然翻脸,痛骂这些男人。她虽然曾经行为放纵,却并不愿任人玩弄,表现出极强尊严。三姐主动说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五年前见过的柳湘莲。贾琏正好知道柳湘莲行踪,便答应替她说亲。薛蟠外出做生意途中遇到强盗,恰被柳湘莲救下,两人过去的仇怨因此化解。柳湘莲听贾琏说媒后暂时答应,并把祖传鸳鸯剑作为订婚信物。

66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柳湘莲答应迎娶尤三姐后,起初并不知道她与宁国府的复杂关系。后来他从宝玉口中听说尤氏姐妹长期出入宁府,便怀疑三姐品行不端。柳湘莲认为宁国府“除了门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因此后悔婚约。他找到贾琏要求退回鸳鸯剑。尤三姐得知柳湘莲怀疑自己后,认为自己一片真心受到最大侮辱。她当面取出鸳鸯剑,在柳湘莲面前自刎而死。柳湘莲看到三姐以死证明清白,才明白自己错怪了她。巨大悔恨使他精神恍惚,觉得世间情爱和名利都毫无意义。恰在此时一个跛足道人出现,点化柳湘莲。柳湘莲随道人削发离去,从冷峻侠客走向出家,也使尤三姐悲剧成为“情烈而死”的典型。

67回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薛蟠结束外地经商回京,给家人带来许多南方土特产。宝钗把礼物分给贾府姐妹,黛玉也得到一份。黛玉看到这些来自南方的物品,不由想到已经去世的父母和苏州故乡。别人收到礼物都欢喜,只有她触景生情落泪。宝玉得知后前来安慰,更加心疼黛玉孤苦无依。另一条线索转向王熙凤。凤姐从旺儿等仆人口中逐渐听到贾琏在外另娶女人的风声。她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先装作不知情,暗中仔细盘问家童。兴儿等人过去曾向尤二姐讲过凤姐的厉害,此时成为重要知情者。凤姐最终确认贾琏确实偷娶尤二姐,并开始设计如何把对方控制到自己手中。

68回
苦尤娘赚入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凤姐得知尤二姐存在后,没有立即公开与贾琏冲突。她反而亲自来到外宅,对尤二姐表现得极为温柔谦卑。凤姐口口声声称自己愿与二姐同心相处,还把责任推给贾琏隐瞒。尤二姐性格单纯,相信凤姐诚意,答应跟她进入贾府生活。从这一刻起,尤二姐实际上进入凤姐完全控制的范围。凤姐安置好二姐后转身前往宁国府大闹。她抓住贾珍、贾蓉帮助贾琏偷娶的把柄,哭骂威胁,逼宁府承担责任。凤姐又利用尤二姐原来的婚约,让张华出面告状,以法律手段制造压力。表面上她处处维护名分,实际上步步都是精密布局。尤二姐尚未意识到危险,而凤姐的“借刀杀人”计划已经基本成形。

69回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尤二姐进入贾府后,凤姐表面称她妹妹,暗中却让下人故意怠慢虐待。善姐等人克扣她的饮食,让二姐逐渐精神和身体衰弱。凤姐同时利用张华婚约案反复操纵局势,使尤二姐进退两难。贾赦后来把丫鬟秋桐赐给贾琏做妾,秋桐很快受宠。凤姐故意抬高秋桐,让她嫉妒并辱骂尤二姐,自己则装作好人。尤二姐怀孕后成为凤姐最大的潜在威胁。胡庸医受各种因素影响给她用错药,导致胎儿流产。失去孩子后尤二姐彻底绝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在贾府生存。她吞下金子自尽,结束短暂而悲惨的人生。贾琏真正伤心,却始终没有能力保护她,凤姐则基本实现清除情敌的目的。

70回
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尤二姐死后不久,大观园又进入春天。黛玉看到桃花飘落,写出长诗《桃花行》。宝玉读诗时从凄美语气认出一定出自黛玉之手,读后十分感伤。众姐妹受到感染,决定重新恢复一度停顿的诗社。因为以桃花诗起兴,大家把海棠社改名“桃花社”。湘云偶然填成一首《如梦令》咏柳絮,引得众人也纷纷填写柳絮词。黛玉词意缠绵悲凉,把柳絮写成漂泊无依之物。宝钗的《临江仙》却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表现不同生命态度。众人随后到院中放风筝,希望把晦气随着风筝线放走。黛玉的风筝飞向高空断线而去,象征她漂泊而不可掌控的命运。

第八组

第71—80回曹雪芹原著
71回
嫌隙人有心生嫌隙 鸳鸯女无意遇鸳鸯

贾母八十大寿,宁荣二府连续数日大摆宴席。亲王、诰命和各家女眷纷纷前来祝寿,排场极大。繁忙之中仆人管理却越来越混乱,各房下人互相推诿争吵。尤氏发现角门无人值守,命人把当班婆子捆起来处罚。邢夫人一房的下人认为尤氏故意不给面子,双方因此产生嫌隙。邢夫人又借机会当众向凤姐发难,让凤姐十分难堪。家族内部表面和气,实际妯娌、婆媳、奴仆之间积怨不断。晚上鸳鸯独自走进园中散心,偶然撞见司棋与表弟潘又安私会。司棋吓得跪求鸳鸯保密,鸳鸯答应不会告发。原本象征纯洁青春的大观园正在不断出现秘密私情、权力矛盾和管理裂缝,衰败气息越来越明显。

72回
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

凤姐长期操劳又病后未愈,身体出现严重亏损甚至“血山崩”的症状。她一贯好强,不愿公开承认自己病重,仍努力处理家务。与此同时贾府经济日益紧张,日常支出已经常常需要典当财物周转。贾琏甚至向鸳鸯求借贾母暂时不用的金银器,希望典当换钱。旺儿媳妇仗着是凤姐心腹,想强迫彩霞嫁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彩霞家并不愿意,却害怕得罪凤姐一派。贾琏知道旺儿之子品行恶劣,因此不赞成这门婚事。凤姐最初仍准备给旺儿媳妇面子,反映她长期依赖私人势力管理贾府。司棋与潘又安私会一事也开始产生后续影响。财政困难、婚姻强迫和奴仆结党同时出现,说明荣国府内部秩序已经明显松动。

73回
痴丫头误拾绣春囊 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傻大姐在大观园山石间捡到一个绣春囊,上面绣有男女淫秽图案。邢夫人发现后大为震惊,认为大观园中出了伤风败俗之事。她把绣春囊交给王夫人,王夫人立即怀疑年轻丫鬟们私下有不轨行为。王夫人把凤姐叫来质问,凤姐虽然感到委屈,也提出此物未必来自自己身边。与此同时迎春的奶妈因赌博欠债,偷偷拿走迎春的累金凤去典当。迎春明知此事,却性格懦弱,不愿严厉追究。奶妈儿媳反而当面埋怨迎春,几乎欺到小姐头上。探春看不过去,出面严厉斥责这些奴仆。宝玉看到迎春如此软弱,也只能叹息。一个绣春囊即将引发大规模抄检,而迎春被奶妈欺负则预示她未来面对丈夫孙绍祖时同样无力反抗。

74回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

王夫人因绣春囊事件惊恐不已,王善保家的趁机进谗,说大观园丫鬟们越来越放肆。凤姐虽不赞成扩大事态,却不得不奉命组织夜间抄检。众人依次搜查怡红院、潇湘馆、探春处、迎春处等住所。晴雯受到王善保家的怀疑,索性主动打开箱子,把所有东西倒出来,以激烈方式表达不满。探春更是当场发怒,指出一个大家族如果从内部自己杀起来,离败亡已经不远。王善保家的不知进退去掀探春衣服,被探春狠狠打了一巴掌。搜到迎春丫鬟司棋处时,果然发现潘又安写来的情书及私人物品。司棋与潘又安私情因此彻底败露。惜春又要求把自己的丫鬟入画赶走,并表示以后不愿与宁国府有任何牵连。抄检大观园象征成人权力正式闯入女儿世界,大观园从此不再是安全自由的青春乐园。

75回
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

贾珍在宁国府守丧期间并不真正清心寡欲,反而聚集亲友赌博饮酒。尤氏对此有所不满,却无法改变贾珍行为。宁国府夜宴时,众人忽然听见宗祠墙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声。贾珍等人虽然强作镇定,心里都感到不祥。中秋节荣国府举行团圆宴,贾母仍努力让全家热闹起来。可是贾赦、贾政等人在席间讲的笑话往往带有家庭矛盾的影子。贾赦还称赞贾环所作诗句,甚至说他将来可能世袭爵位,使贾政颇感不安。席间不断有人因各种理由离去,原本庞大的家族竟显出冷清。贾母也察觉今日不像往年热闹,却只能勉强维持兴致。宗祠异响与中秋冷宴共同构成贾府末世的强烈预兆。

76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中秋夜宴渐渐散去,贾母仍在凸碧山庄听笛赏月。远处笛声凄清悠长,使贾母不由产生悲凉之感。她年老体衰,很快回房休息,家族团圆场面正式结束。黛玉因父母双亡,每逢佳节更加伤感,独自来到凹晶馆赏月。湘云发现她后前来陪伴,两位少女开始即景联诗。两人一边谈自己的孤苦身世,一边作出越来越凄凉的诗句。湘云吟出“寒塘渡鹤影”,黛玉接出“冷月葬花魂”。“葬花魂”一句过于悲谶,连湘云都觉得不祥。妙玉突然出现,把两人请到栊翠庵,并替她们续完诗篇。这个中秋由家族热闹走向少女孤独,实际上已经把“盛筵必散”的主题写到了极致。

77回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斩情归水月

抄检之后,王夫人决定彻底整顿宝玉房中的丫鬟。晴雯因相貌漂亮、性情张扬,被王夫人视为可能勾引宝玉的“狐狸精”。虽然晴雯仍在病中,王夫人还是命人立即把她赶出贾府。宝玉无法反抗母亲,只能眼看晴雯被送到哥嫂家中。晴雯病势迅速恶化,宝玉偷偷前去探望。她临死前与宝玉交换贴身旧袄,并把自己的指甲咬下来送给他,表达被冤屈而死的悲愤。宝玉离开不久,晴雯便凄凉死去。芳官、藕官、蕊官等小戏子也被陆续赶出大观园。芳官等不愿回家受人摆布,索性随水月庵尼姑出家。昔日热闹的大观园群芳开始成批离散,“千红一哭”的命运进入现实阶段。

78回
老学士闲征姽婳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

晴雯死后,宝玉一直悲痛难解。小丫鬟为安慰他,编造晴雯已经成为芙蓉花神的说法。宝玉宁愿相信这一美丽幻想,并准备写文章祭奠晴雯。与此同时贾政突然对宝玉态度稍有缓和,还让他参加关于林四娘的诗题。众清客和贾兰都参与作诗,宝玉写成长篇《姽婳词》。贾政虽仍批评,却对宝玉才华有所认可。回到大观园后,宝玉正式写成《芙蓉女儿诔》。这篇祭文极尽哀痛赞美之辞,把晴雯视为清白、高洁而被谗言害死的女子。黛玉恰好出现,与宝玉讨论祭文中的句子。宝玉将“红绡帐里,公子情深”之类语句改成更贴近黛玉的表达,使晴雯之死隐隐成为黛玉未来命运的预演。

79回
薛文起悔娶河东吼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

宝玉与黛玉谈论祭文之后,秋日气氛愈发萧瑟。迎春已经由家中安排嫁给孙绍祖。孙家过去曾依附贾家,后来孙绍祖得到官职和财富,身份上升。贾政认为孙家并非理想亲家,却无法阻止贾赦决定婚事。宝玉想到迎春出嫁后大观园又少一位姐姐,十分伤感。另一方面薛蟠外出经商时认识夏家,决定迎娶夏金桂。夏金桂出身富裕桂花商之家,从小被母亲宠坏,性格骄横妒忌。薛蟠最初被她美貌吸引,很快便发现她极难相处。金桂进门后尤其敌视温柔美丽的香菱。迎春嫁“中山狼”与薛蟠娶“河东吼”两条婚姻线并行,暗示年轻女子在婚姻制度中即将遭遇更加直接的苦难。

80回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夏金桂嫁入薛家后,很快开始排挤香菱。她先故意挑剔香菱名字中的“香”字,认为菱角根本没有香气。薛蟠本来就喜新厌旧,在金桂挑拨下逐渐厌恶香菱。金桂又设计让自己的丫鬟宝蟾勾引薛蟠,以便制造更多矛盾。香菱无辜卷入争风吃醋,被薛蟠辱骂甚至毒打。薛姨妈虽然心疼香菱,却也难以约束儿子和新媳妇。宝钗保持冷静,提出把香菱带到自己身边以减少冲突。另一边宝玉对女性嫉妒问题感到困惑,听王道士胡乱讲所谓“妒妇方”。王道士其实只是在说笑,并没有真正药方。脂本传世正文到这一回为止,许多人物命运仍处于悬而未决状态,也因此成为《红楼梦》版本研究最重要的分界线。

第九组

第81—90回高鹗续书·传统归属
81回
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

续书从大观园日常生活重新起笔。迎春已经出嫁,园中姐妹明显比过去减少。探春、李纹、李绮、宝琴等人在园中钓鱼,以鱼是否上钩谈论运气。宝玉仍然留恋与姐妹们嬉游的生活,对读书仕进毫无兴趣。贾政却越来越担心他的功名和前途。为了让宝玉收心,贾政严令他重新进入家塾读书。宝玉不得不离开相对自由的大观园环境,重新面对八股举业。贾代儒负责督促宝玉和贾兰学习,要求甚严。宝玉表面服从,内心仍然厌恶以功名为目标的教育。此回以“游鱼”和“家塾”并置,象征宝玉自由天性再次被礼教和家族责任强行收束。

82回
老学究讲义警顽心 病潇湘痴魂惊恶梦

宝玉回到家塾后,贾代儒开始给他讲经义和八股文章。老学究反复强调读书应以圣贤义理、科举功名为目标。宝玉虽然勉强听讲,却仍对这种教育方式缺乏兴趣。贾代儒的训诫使宝玉逐渐意识到父亲对自己仕进的期待越来越强。另一边黛玉身体比过去更加虚弱。她长期忧虑宝玉婚事,加上寄人篱下的敏感,心病逐渐加重。夜里黛玉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自己被安排嫁到陌生地方。梦中她向贾母等人求救,却无人真正保护她。她甚至梦见宝玉剖心表明情意,场面极其惨烈。黛玉惊醒后咳嗽加剧,梦境把她对婚姻失控和宝玉离散的恐惧集中表现出来。

83回
省宫闱贾元妃染恙 闹闺阃薛宝钗吞声

宫中传来消息,说元妃身体不适。贾母、王夫人等人十分担忧,并按宫中规定进宫问安。元春的病情使贾家再次感受到家族荣辱与宫廷恩宠紧密相连。与此同时薛家内部矛盾继续恶化。夏金桂依旧处处找香菱和宝蟾麻烦,薛蟠也无法调和家中冲突。薛姨妈被儿媳气得伤心,却碍于家庭体面不能彻底翻脸。宝钗夹在母亲、哥哥和嫂子之间,只能尽量忍让。她明明看出金桂无理,也不愿公开争执。宝钗的“吞声”显示她一贯克制和维护家庭秩序的性格。宫廷的不安与薛家的内乱同时推进,为贾薛两家接下来的一系列变故蓄势。

84回
试文字宝玉始提亲 探惊风贾环重结怨

贾政检查宝玉功课,让他当面作文章。宝玉虽然厌恶八股,却并非没有才华,因此勉强应付过去。贾政见儿子似乎开始肯读书,心中稍感欣慰。家中长辈开始认真讨论宝玉年龄渐长后的婚事。薛宝钗自然成为重要人选,“金玉良缘”再次被提到现实层面。宝玉本人并不知道长辈具体安排,仍把黛玉视为真正知己。另一边巧姐突然生病抽风,贾府上下十分惊慌。赵姨娘和贾环因旧怨,在一些小事上又与凤姐一房产生摩擦。贾环长期感到宝玉得到更多宠爱,怨气始终没有消失。家庭内部嫡庶矛盾、婚姻安排和下一代健康问题交织,使表面平静的荣府越来越不安。

85回
贾存周报升郎中任 薛文起复惹放流刑

朝廷传来任命,贾政升任郎中,贾府众人前来道贺。贾政本人依旧谨慎,希望通过认真做官维持家族声望。宝玉的朋友们也因为贾府喜事前来往来。薛蟠却再次惹下大祸。这个“呆霸王”在外与人争斗,失手打死人命。地方官府开始审理案件,薛家顿时陷入恐慌。薛姨妈担忧儿子性命,四处设法托人疏通。宝钗虽然心里焦急,仍尽力安慰母亲、处理家中事务。案件最终牵涉到判刑和流放问题,薛家必须投入大量金钱和关系运作。贾政升官与薛蟠犯罪一喜一忧,也说明四大家族并非始终同步兴盛,而是已经逐渐滑向危机。

86回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 寄闲情淑女解琴书

薛家为了营救薛蟠,开始通过各种关系疏通官府。审案官员接受贿赂后,对案件证词和文书重新操作。原本严重的人命案因此出现翻案可能,再次表现权钱可以干预司法。薛姨妈看到儿子可能脱罪,稍微放下心来。宝钗则始终对哥哥惹祸感到羞愧和无奈。另一边宝玉到潇湘馆看黛玉,谈起琴理。黛玉向宝玉解释古琴演奏不仅依靠技巧,也讲究环境、心境和品格。她认为弹琴应在清静高雅之处,心有所感才有真正意味。宝玉听得入神,对黛玉才情更加敬佩。官场受贿的浑浊世界与黛玉论琴的清雅世界并置,形成一种明显的精神反差。

87回
感秋声抚琴悲往事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深秋时节,黛玉身体和心情都愈发衰弱。她听到秋风秋雨,想起父母早逝和自身未来,独自抚琴排遣愁绪。琴声幽咽凄楚,使偶然听见的人也受到感染。宝玉前来看她,对她的病情和悲绪十分担忧。黛玉却很难真正摆脱对婚事和命运的恐惧。另一边妙玉长期自视清净,却并没有真正斩断尘世感情。她坐禅时精神恍惚,产生各种幻觉。外界风声、人声与内心情欲交织,使她惊恐失神。众人认为她“走火入魔”,需要休养调治。黛玉的琴心与妙玉的禅心都走向不安,暗示两个追求精神纯洁的女子都无法逃离尘世命运。

88回
博庭欢宝玉赞孤儿 正家法贾珍鞭悍仆

宝玉与贾兰等晚辈相处时,逐渐注意到这个失去父亲的侄儿。贾兰由寡母李纨严格教养,读书比宝玉认真得多。宝玉赞赏贾兰懂事,希望他将来能有所成就。李纨一生的希望也几乎都寄托在儿子功名上。另一边宁国府奴仆纪律越来越坏,一些仆人仗势胡闹。贾珍试图重新树立家法,对犯事的下人严厉责打。可是贾珍自己生活荒唐,因此这种“正家法”带有明显讽刺意味。家族上层失德,却希望依靠鞭打下人恢复秩序,效果十分有限。荣府下一代还在努力读书,宁府管理却继续腐烂。两府对照进一步显示贾氏家族已经无法靠传统家法解决根本危机。

89回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 蛇影杯弓颦卿绝粒

宝玉偶然看到晴雯留下的遗物,再次想起这个早逝丫鬟。物在人亡使他触景生情,于是作词悼念。晴雯之死在宝玉心中一直没有真正过去,也不断强化他对女孩薄命的感受。另一边黛玉听到一些关于宝玉婚姻的模糊消息。由于信息不明,她误以为宝玉可能真的要娶宝钗。黛玉本来就病弱,此时更加心灰意冷。她认为既然与宝玉无缘,自己活着也没有意义。于是她开始减少饮食,甚至产生绝粒求死的想法。紫鹃等人十分焦急,却很难直接解开她的心结。虽然事情后来发现有误会成分,但黛玉的反应说明她已经把生命与宝玉爱情彻底绑在一起。

90回
失绵衣贫女耐嗷嘈 送果品小郎惊叵测

邢岫烟家境贫寒,即使住在富贵的贾府,生活仍十分拮据。天气寒冷,她甚至缺少合适的棉衣,需要忍受下人的议论和轻视。岫烟性格沉静,不愿向人诉苦,因此更加显得可怜。宝钗等人察觉她困境后给予帮助。与此同时贾府中各处人情关系继续变化。宝蟾与薛蝌之间开始出现暧昧和试探。夏金桂本性嫉妒,又希望操纵宝蟾等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宝蟾借送果品等机会接近薛蝌,使薛蝌十分警惕。薛蝌性格比薛蟠稳重,不愿卷入男女纠纷。贫女岫烟的克制与薛家内部越来越复杂的欲望纠纷形成鲜明对照。

第十组

第91—100回高鹗续书·传统归属
91回
纵淫心宝蟾工设计 布疑阵宝玉妄谈禅

宝蟾受到夏金桂影响,更主动接近薛蝌。她利用独处、送东西等机会不断试探,希望引诱薛蝌。薛蝌看出她的意图,尽量保持距离,以免招惹是非。夏金桂既嫉妒香菱,也对薛蝌产生复杂欲念,使薛家关系越来越混乱。另一边宝玉仍然在黛玉与宝钗之间的传言中感到困惑。他为了探听黛玉心意,故意谈起禅理和情缘。黛玉也以机锋回应,不肯把自己的感情完全说破。两个人明明彼此深爱,却仍受制于身份和婚姻不能直接决定未来。宝玉所谓“谈禅”仍然像从前一样,并不代表真正出世。世俗婚姻压力越逼近,他越想用空幻语言逃避现实问题。

92回
评女传巧姐慕贤良 玩母珠贾政参聚散

巧姐渐渐长大,开始接受闺阁教育。李纨等人给她讲《女四书》《列女传》一类故事。巧姐听到贤良女子的事迹,对传统女性品德产生朦胧向往。凤姐虽然强势精明,却也希望女儿未来能得到安稳归宿。另一边贾政把玩一串珠子,引发对人生聚散和家族盛衰的思考。贾政经历许多官场和家庭变化后,已经不像早年那样只关心功名。他隐约感觉贾家的繁华并不牢靠。甄家等世交的变化也让他看到豪门兴衰无常。宝玉对这些世事仍缺乏现实兴趣,更关心身边女孩命运。巧姐接受传统伦理教育,而贾政开始参悟聚散,分别从下一代和上一代展现家族进入转折期的心理状态。

93回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 水月庵掀翻风月案

甄家遭遇变故后,一些旧仆来到贾家投靠。贾府由此得知甄家的衰败情况,感到兔死狐悲。两个家族长期互为镜像,甄家的败落实际预示贾家的未来。贾政等人一方面接济旧交,另一方面更加担忧自身处境。与此同时水月庵又爆出丑闻。庵中尼姑过去长期与贾府往来,却并不真正清净。男女私情、财物往来和欺骗行为逐渐被揭露。昔日秦钟与智能儿的故事似乎以另一种形式再次出现。贾府主人不得不处理这些牵连,以免名声继续受损。所谓宗教清净之地与豪门宅院一样充满欲望和利益,继续强化全书“色空相生”的主题。

94回
宴海棠贾母赏花妖 失宝玉通灵知奇祸

怡红院里一株原本已经枯萎的海棠突然在不合时节的时候重新开花。贾府众人纷纷来看,都觉得十分奇异。贾母为了讨吉利,命人摆酒赏花,把异象解释为家运转好的征兆。宝玉等年轻人也陪着饮酒作乐。贾政等较谨慎的人却认为反常花开未必是好兆头。果然不久宝玉随身的通灵宝玉突然失踪。宝玉从出生起一直与这块玉相伴,失玉后精神立刻出现异常。贾府上下大惊,派人大规模寻找。悬赏不断提高,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通灵宝玉。海棠“花妖”与失玉前后相连,标志宝玉的精神世界和贾府命运都将进入剧烈变化。

95回
因讹成实元妃薨逝 以假混真宝玉疯癫

贾府突然听到元妃病重甚至去世的传言,一时真假难辨。最终宫中正式传来元春薨逝的消息。元春既是贾府最大的政治依靠,也是家族荣华的重要象征。她的死亡意味着贾府在宫廷中的关键保护力量消失。贾母、王夫人等悲痛不已,并依礼进宫哭临祭奠。与此同时宝玉失去通灵宝玉后越来越痴呆疯癫。有人拿一块假玉来冒充真玉,希望骗取赏银。家人一度以为宝玉可以因此恢复,最终发现是假货。宝玉精神并未真正好转,婚姻问题却因他的病情变得更加紧迫。元妃死亡与通灵玉失踪同时发生,使政治命运和个人命运一起急转直下。

96回
瞒消息凤姐设奇谋 泄机关颦儿迷本性

宝玉痴呆后,贾母等人听从建议,认为办喜事也许可以“冲喜”。在婚姻人选上,长辈最终倾向薛宝钗。可是他们知道宝玉深爱黛玉,如果直接告诉他必然不肯。凤姐于是提出“掉包计”,准备让宝玉误以为自己迎娶的是林黛玉。贾母、王夫人等虽然不忍,最终仍同意这一方案。宝钗本人则服从母亲和长辈安排。整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瞒住宝玉和黛玉。可是傻大姐无意间把宝玉即将娶宝钗的消息说给黛玉听。黛玉得知真相后如遭雷击,精神几乎失常。她跌跌撞撞去见宝玉,两人相对时却已经无法正常表达感情,爱情悲剧从此不可逆转。

97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黛玉确认宝玉将娶宝钗后,身体迅速恶化。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量改变长辈决定,也不愿再留下爱情痕迹。黛玉把过去写的诗稿、题帕等物拿出来焚烧。紫鹃、雪雁等人极力劝阻,却无法改变她的决心。焚稿意味着黛玉主动斩断自己与尘世爱情最后的文字联系。与此同时荣国府却在忙着筹办宝玉婚礼。凤姐继续执行掉包计,让宝玉以为新娘就是黛玉。宝玉精神恍惚,却因听到“林妹妹”而愿意成婚。真正坐进花轿、进入洞房的人却是薛宝钗。黛玉焚稿与宝钗成亲在同一时间并行,形成全书最惨烈的双线对照。

98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宝玉与宝钗举行婚礼时,黛玉已经病入膏肓。她临死前仍牵挂宝玉,却对贾府婚姻安排充满绝望。紫鹃和李纨等陪在身边,眼看她气息越来越弱。黛玉最后说出与宝玉有关的断续话语,含恨而逝。她去世时正值宝玉婚礼最热闹的时候,形成极端残酷的悲喜对照。宝玉婚后逐渐清醒,终于发现妻子不是黛玉而是宝钗。家人才不得不把黛玉已死的事实告诉他。宝玉悲痛欲绝,哭到昏厥。后来他前往黛玉灵前祭奠,真正理解自己永远失去了林妹妹。“绛珠还泪”的神话因黛玉泪尽而亡得到续书意义上的完成,木石前盟以死亡告终。

99回
守官箴恶奴同破例 阅邸报老舅自担惊

贾政外任做官,希望严格遵守官箴,做一个清廉官员。他本人不愿贪污受贿,却无法有效管理身边幕友和家奴。李十儿等恶仆利用贾政名义收受钱财、干预公务。地方百姓和下属因此把许多弊政都算到贾政头上。贾政起初并不完全知情,显示传统官僚依赖私人家奴管理事务的弊端。后来他从邸报和官场消息中发现情况不妙。与此同时贾府在京城的声势也因元春去世明显下降。王子腾等亲族的命运发生变化,使四大家族互相依靠的政治网络开始瓦解。贾政逐渐意识到官场风险正在逼近自己。家族内部的经济、婚姻和政治危机终于从私人生活扩大到正式仕途层面。

100回
破好事香菱结深恨 悲远嫁宝玉感离情

薛家内部围绕薛蝌、宝蟾和夏金桂的矛盾继续升级。金桂嫉妒心极强,试图破坏薛蝌正常婚事。香菱虽然一直忍让,却仍不断成为金桂迁怒的对象。金桂的设计使薛家众人关系越来越紧张,也让香菱遭受更多折磨。另一方面探春的婚事已经确定,她将远嫁他乡。探春聪明能干,却无法自己决定婚姻和人生方向。宝玉想到又一位姐妹即将离开大观园,心中无比伤感。过去热闹的诗社成员如今死的死、嫁的嫁、散的散。宝玉对“女儿一出嫁便失去本来光彩”的旧有想法再次被现实强化。探春远嫁标志大观园群芳进一步瓦解,也推动宝玉从青春世界一步步走向孤独。

第十一组

第101—110回高鹗续书·传统归属
101回
大观园月夜警幽魂 散花寺神签占异兆

凤姐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日渐不安。一天夜里她经过大观园,恍惚看见秦可卿等旧人幽魂。过去那些被她压制、伤害或亲眼见死的人不断在记忆中出现。凤姐虽然一生强悍,此时也开始产生恐惧和报应感。她到散花寺烧香,希望求神问卜解除不安。抽到的签文却含义不祥,似乎预示她将失势遭难。凤姐试图听取吉祥解释,内心却无法真正安心。此时贾府外部政治危机也越来越逼近。大观园曾经代表青春和欢乐,如今在凤姐眼中已经变成幽魂出没之地。个人心理恐惧与家族末日气氛在此交汇,为凤姐日后病死和贾府被抄继续蓄势。

102回
宁国府骨肉病灾祲 大观园符水驱妖孽

宁国府接连有人生病,府中人心惶惶。由于无法找到清楚病因,众人开始怀疑宅中有邪祟作怪。大观园里也传出各种鬼怪传闻,过去死去的丫鬟和女子仿佛都成了谈资。贾珍等人不从自身生活混乱寻找原因,反而请道士法师驱邪。道人在园中画符、念咒、洒符水,场面荒诞。下人们越传越玄,使恐惧不断扩大。宝玉对这些鬼神说法半信半疑,又常联想到黛玉、晴雯等亡人。曾经充满诗酒花木的大观园彻底失去昔日温柔气氛。疾病、谣言和宗教迷信反映贾府内部秩序已经陷入恐慌。外在“妖孽”其实只是衰败家族心理危机的象征。

103回
施毒计金桂自焚身 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夏金桂对香菱的嫉妒越来越恶毒。她准备使用毒药害死香菱,以彻底除掉眼中钉。计划中她安排各种假象,希望把罪名推给香菱或别人。阴差阳错之下,金桂自己误食原本准备害人的毒物。她中毒身亡,所谓“自焚身”即害人之计反噬自身。薛家因她死亡再次陷入混乱,但香菱也终于摆脱长期迫害。另一边贾雨村官场经历起伏,又遇到旧人和佛道之事。雨村始终把现实功名放在第一位,并不能真正理解“真禅”。他与甄士隐等人的出世道路形成鲜明对照。开篇那个依靠权势不断上升的贾雨村,此时逐渐进入全书收束阶段,真假、有无、功名与幻灭主题再次汇合。

104回
醉金刚小鳅生大浪 痴公子余痛触前情

倪二过去曾帮助贾芸,在市井中颇有豪侠气。随着贾府管理松弛,底层奴仆和外部闲人之间的纠纷越来越难控制。一件原本不大的争执被“小鳅”之类人物不断扩大,最终闹出较大风波。贾府昔日凭权势可以轻易压下的小事,如今越来越容易成为麻烦。凤姐等管事者身体衰弱,也失去过去那种强力控制能力。另一边宝玉仍无法从黛玉死亡中真正恢复。看到旧物、旧景或听见相似话语,都可能重新勾起悲痛。宝钗努力尽妻子的责任,却无法取代黛玉在宝玉精神世界的位置。宝玉的“余痛”说明婚姻并没有治愈他的情感创伤。社会层面的骚动与个人内心的悲痛并行,家族秩序和宝玉精神都在持续瓦解。

105回
锦衣军查抄宁国府 骢马使弹劾平安州

贾府积累多年的政治问题终于集中爆发。御史等官员弹劾贾赦与地方官员交往、倚势违法等问题。朝廷下令锦衣军查抄宁国府及相关财产。官兵突然进入府中,封门、登记、搜查箱柜和金银财物。昔日高高在上的贾珍、贾赦等人在朝廷力量面前完全失去威势。家中女眷惊恐哭泣,下人也纷纷自保。查抄过程中大量财产被登记没收,贾府经济基础受到致命打击。贾政虽然比贾赦谨慎,也无法完全置身家族案件之外。过去依靠爵位、宫妃和官场网络维持的安全感一夕崩塌。“忽喇喇似大厦倾”的预言终于从象征变成现实事件。

106回
王熙凤致祸抱羞惭 贾太君祷天消灾患

查抄之后,贾府开始追究家中种种旧事。凤姐过去放高利贷、插手诉讼、依仗权势收受银钱等行为也被重新翻出。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管理能力,如今反而成为可能牵连全家的证据。凤姐身体本已虚弱,又因恐惧和羞愧迅速恶化。她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生争强好胜造成的后果。贾母看到家族遭逢大难,十分悲痛。她向上天祈祷,希望以自己的寿命和福分换取子孙平安。这个曾经掌控大家庭的老太太,此刻除了祷告几乎无能为力。贾政等人四处设法,希望朝廷能够从轻处理。凤姐的个人报应感与贾母的家族责任感交织,使贾府败亡呈现出强烈的伦理清算意味。

107回
散余资贾母明大义 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贾府被抄后经济陷入严重困境。贾母拿出自己多年积蓄和私房财产,分给子孙并帮助解决急难。她不再计较个人享受,希望尽可能维持家族基本生活。众人这才更清楚看到贾母在家族中的实际支柱作用。朝廷随后对案件作出部分宽宥。贾政因为个人罪责相对较轻,加上祖上功勋,得到一定恩典。贾家部分世职得以恢复,避免整个家族彻底沦为平民。全家因此暂时松了一口气。可是已经失去的财富、政治威势和成员生命并不能真正恢复。所谓“沐天恩”更多只是衰败中的一次缓刑,而非重新回到昔日盛世。

108回
强欢笑蘅芜庆生辰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宝钗生日到来,贾府虽然处境困难,仍勉强为她庆祝。宝钗如今已是宝玉妻子,却并没有得到真正幸福的夫妻感情。众人努力制造欢乐气氛,但每个人心里都有家败后的阴影。宝玉在生日宴中想到过去大观园姐妹齐聚的日子,感到物是人非。他尤其思念已经去世的黛玉。夜间宝玉经过或想到潇湘馆,仿佛听见黛玉哭声。现实和幻觉难以分辨,表明他仍深陷失去黛玉的创伤。宝钗对此既无奈又痛苦,却仍保持克制。昔日黛玉居住的潇湘馆从爱情空间变成“鬼哭”之地。宝钗生日与黛玉幽魂并置,使“金玉婚姻”的现实与“木石爱情”的死亡形成最直接冲突。

109回
候芳魂五儿承错爱 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宝玉始终对黛玉和晴雯等亡人念念不忘。柳五儿因相貌气质与过去某些女孩相似,引起宝玉特殊关注。五儿得到这种关切,却也容易使人误以为宝玉产生新的爱情。实际上宝玉更多是在活人身上寻找已经消失的青春世界。另一边迎春在孙家长期遭到丈夫虐待。孙绍祖凶暴贪婪,把迎春视为贾家欠债后送来的抵押品。迎春性格懦弱,完全无法反抗丈夫。她回娘家时曾哭诉遭遇,却仍不得不回孙家。最终迎春受尽折磨,年纪轻轻便死去。判词中所谓“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在续书情节中得到实现,又一位大观园女儿彻底凋零。

110回
史太君寿终归地府 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贾母经历抄家、子孙获罪和众多亲人死亡后,身体迅速衰老。她病情不断加重,家中众人轮流侍奉。临终前贾母仍惦记子孙未来,希望家族能够恢复正途。这个支撑宁荣二府数十年的老太太最终寿终正寝。贾母之死意味着旧贾府精神和权力中心彻底消失。丧事需要大量钱财和组织能力,但此时贾府已经远不如从前。凤姐过去最擅长操办大型事务,如今却病重力衰。更重要的是,她多年严厉管家积累大量怨恨,下人已不像过去那样听命。凤姐想尽力主持贾母丧事,却处处受到掣肘。昔日协理宁国府时威风八面的凤姐如今“力诎失人心”,完成极具讽刺意味的命运反转。

第十二组

第111—120回高鹗续书·传统归属
111回
鸳鸯女殉主登太虚 狗彘奴欺天招伙盗

贾母去世后,鸳鸯失去自己在贾府中最重要的保护者。她曾经公开拒绝贾赦纳妾,如果贾母不在,未来处境将非常危险。鸳鸯又对贾母感情极深,不愿另寻出路。最终她选择上吊殉主。临死前鸳鸯仿佛看见秦可卿等人前来接引,续书将她归入太虚幻境。与此同时贾府下人纪律进一步崩坏。部分恶奴利用主人守丧和家势衰落的机会勾结外人。盗贼被引入府中,准备偷取财物。过去守卫森严的豪门如今连家奴都无法控制。鸳鸯的忠烈与恶奴的背叛形成鲜明对照,说明旧式家族秩序已经从内部彻底瓦解。

112回
活冤孽妙尼遭大劫 死仇仇赵妾赴冥曹

贾府盗案继续发展,妙玉也卷入灾难。这个一生洁癖、自视清高的尼姑最终被强盗劫走。她过去想远离尘俗,却仍无法逃过暴力和欲望侵害。续书对妙玉最终遭遇写得较为朦胧,但明显对应判词“终陷淖泥中”。另一边赵姨娘长期心怀怨恨,又曾参与马道婆魇魔等阴暗事件。随着家族败落,她本人也病重精神失常。临死前赵姨娘受到幻觉和恐惧折磨,仿佛过去冤孽都回来索命。她最终痛苦死亡。一个追求极端洁净的妙玉和一个长期沉溺嫉妒怨恨的赵姨娘,在同一回走向毁灭。两种完全不同的女性命运都被卷入贾府末日,“各人有各人的冤孽”成为本回核心。

113回
忏宿冤凤姐托村妪 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凤姐病情越来越重,自知已经没有多少日子。过去强势自信的她开始回想一生所做之事,对尤二姐等事件产生悔恨。刘姥姥再次来到贾府,看见昔日富贵豪门已经衰败。凤姐想到女儿巧姐年幼,自己死后无人可靠。她把巧姐托付给刘姥姥,希望这个曾受自己接济的老人将来能够救女儿。刘姥姥郑重答应,使第一次进荣国府得到的恩惠形成命运回环。另一边袭人等丫鬟仍关心宝玉。宝玉对过去女孩们的感情使一些旧日误解逐渐消散。那些曾经认为宝玉只会轻薄女子的人开始理解他的“痴”并非单纯好色。凤姐托孤与宝玉旧情同时指向一个主题:人在家败人亡之后,真正可靠的往往不是权势,而是过去留下的情分。

114回
王熙凤历幻返金陵 甄应嘉蒙恩还玉阙

凤姐终于病入膏肓。她昔日机关算尽,掌管荣国府大小事务,如今却连自己的身体和命运都无法控制。临死前她出现种种幻觉,仿佛看见过去人物与因果纠葛。凤姐最终去世,结束极其强势又极其悲剧的一生。“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的判曲在续书中由此得到落实。贾琏和平儿等料理后事,却已无力恢复从前排场。与此同时甄家方面出现转机。甄应嘉获得朝廷恩典,重新恢复一定地位。甄家由败而复,与贾家由盛而衰形成真假镜像。甄家的恢复也给贾府带来一丝可能复兴的暗示,但“原来的红楼世界”其实已经不可能复生。

115回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证同类宝玉失相知

惜春亲眼看见宁国府种种淫乱、死亡和败亡,早已有出家念头。家人仍希望为她安排正常婚姻生活。惜春却坚决拒绝,认为尘世家庭只会带来烦恼和污浊。她明确表示愿意削发为尼,守自己的“素志”。长辈起初认为她年纪小、想法偏激,试图劝阻。惜春态度异常坚定,显示她与几位姐姐完全不同的逃离方式。另一方面宝玉又见到甄宝玉。过去宝玉一直把甄宝玉想象成另一个真正理解自己的“同类”。实际交谈后,他却发现甄宝玉重视功名仕进,与自己价值观并不相同。宝玉因此大失所望,也更加感到现实世界没有真正知己。黛玉已死,所谓另一个“宝玉”也不能理解自己,宝玉的精神孤独达到新的程度。

116回
得通灵幻境悟仙缘 送慈柩故乡全孝道

失踪已久的通灵宝玉重新回到宝玉身边。宝玉在昏沉中再次进入类似太虚幻境的神秘世界。他重新看到金陵十二钗等册籍,对许多过去无法理解的判词产生新的领悟。黛玉、晴雯、凤姐等人的死亡使册中预言不再只是谜语,而成为已经发生的现实。宝玉开始明白自己与这些女子的相聚本来就是一场短暂仙缘。醒来以后,他对红尘功名和婚姻更加淡漠。与此同时贾府需要将贾母灵柩送回故乡安葬。贾政等按照孝道安排扶柩南归。家族成员一路回顾祖先和昔日荣华,更强烈感受到盛衰无常。幻境“悟仙缘”与现实“送慈柩”同时把宝玉和贾家推向最后的告别阶段。

117回
阻超凡佳人双护玉 欣聚党恶子独承家

宝玉得到通灵宝玉后,出世念头越来越强。和尚等人的出现使他感觉尘缘即将结束。宝钗和袭人都察觉宝玉状态异常,担心他真的离家出走。两人设法看护宝玉和通灵玉,希望把他留在人间。宝钗尤其希望宝玉能够承担丈夫和家族继承人的责任。宝玉表面答应,内心却已经开始准备脱离尘世。另一方面贾环、贾蔷等人趁家中长辈力量削弱,又聚集一些不良人物。昔日依靠严格等级维持的家族管理几乎名存实亡。宝玉想超凡离去,某些“恶子”却在争夺现实家业。两条线形成强烈反差:一个主动放弃富贵,一个仍在衰败废墟中争权逐利。

118回
记微嫌舅兄欺弱女 惊谜语妻妾谏痴人

巧姐失去凤姐保护后,处境迅速危险起来。王仁等亲属不仅没有照顾这个孤女,反而企图利用她谋取利益。贾环等人也可能参与不利于巧姐的安排。巧姐几乎被卖给外地权贵或送入不幸婚姻。平儿尽力保护她,却缺乏昔日凤姐那样的权力。刘姥姥过去对凤姐的承诺开始显得关键。另一边宝玉说出许多近似谜语和诀别的话。宝钗、袭人等听后感到不安,纷纷劝他不要胡思乱想。她们希望宝玉专心科举、成家立业。宝玉却越来越清楚自己尘缘将尽,只是暂时没有公开说明。巧姐被亲人算计与宝玉主动放弃俗世并行,进一步表现“亲族未必可靠,红尘终究难留”的收束主题。

119回
中乡魁宝玉却尘缘 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贾政等长辈仍希望宝玉通过科举重振家声。宝玉最终参加乡试,并认真完成考试。出人意料的是,他考中举人,而且名次不低,实现家族长期希望。贾兰也在科举道路上取得成绩,使李纨多年苦心终于得到回报。可是宝玉考完之后并没有回家。家人四处寻找,始终不见踪影。后来贾政在归途中遇到大雪,看见一个披大红猩猩毡斗篷的人向自己下拜。贾政认出那正是宝玉,却见他已经剃发,随一僧一道而去。宝玉以考取功名完成对父母家族最后责任,随后彻底舍弃功名、婚姻和富贵。朝廷又对贾家施恩,使家族世泽得到一定延续,但真正的“宝玉时代”已经结束。

120回
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村归结红楼梦

宝玉出家之后,宝钗确认丈夫不会回来,只能接受现实。她已经怀有身孕,因此贾家未来仍可能有血脉延续。袭人原本一心准备终身服侍宝玉,得知宝玉出家后痛苦不已。按照家中安排,袭人最终嫁给蒋玉菡。她到蒋家后发现当年宝玉赠出的汗巾等旧物,才明白两人的姻缘早有伏线。巧姐后来得到刘姥姥帮助,避开被卖或被迫远嫁的灾难,并嫁入普通农家。惜春最终出家,妙玉、凤姐、黛玉等众多女子都已各归命运。贾雨村后来再次遇见已经成为隐士的甄士隐,向他询问宝玉与贾府之事。甄士隐从太虚幻境、情劫和真假有无角度解释整部故事,使开篇神话结构重新闭合。最后空空道人再次见到那块记录红尘经历的石头,《石头记》由“无才补天”的顽石经历一场繁华大梦后回归原处,全书以“真事隐去、假语村言、万境归空”完成首尾照应。